董漩本想说「这里有人了」，可擡头看清来人是那个让自己日夜牵挂、魂牵梦绕的男人时，脸上瞬间褪去疏离，挂上惊喜的笑意，立马往里面的座位挪了挪，小声道：「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默顺势坐下，压低声音道：「想给你个惊喜嘛。」
是挺惊喜的，而这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都还没响，董漩已经开始期待放学回家了。
两人说了会悄悄话，林默问道：「大维和关玥今天不来上课吗？」
董漩擡头瞥了一眼教室墙上的挂锺，轻声回道：「他俩差不多该到了，大维拍完《红粉世家》之後，重新租了套大点的房子，关玥就搬出宿舍，跟他住在一起了。」
林默「哦」的应了一声，这小子的动作倒也不慢。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後面传来，满是惊讶：「欸，哥你回来了！」
佟大维、关玥到了。
在後面一排坐下，佟大维又道：「以为你这学期不来了呢。」
林默笑道：「那哪行，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扯了几句，佟大维叹了一口气，道：「《玉观音》开播的收视率没达到预期，好像有点凉了。」
作为央视3套「首播剧场」的首播剧《玉观音》，在燕京大饭店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开播仪式，而同期在央视8套开播的《金粉世家》，却只是低调出场。
这也是央视首次出现两个台同时播出首播剧，竞争可谓激烈。
从两剧开播一周後的收视率来看，分晓基本已见，《玉观音》平均4.8%，《金粉世家》平均7.68%。
在央视播出的电视剧一般收视率保持在5%~15%之间，能够突破15%乃至20%以上的风毛麟角，而低於5%的则属於无人问津。
然而作为电视圈里独树一帜的海喘剧，《玉观音》不仅囊括而且发扬了其所长，执着的爱情、靓丽青春的男女主角、人物命运坎坷且夹杂案情、唯美的画面与音效等等，堪称海喏剧中之极品，却没能复制《永不瞑目》的万人空巷。
造成眼下局面的原因，除了首播剧场是央视3套刚刚推出的栏目，尚未被大多数观众接受外，众多客观因素，也影响着《玉观音》的收视率。
佟大维吐槽道：「也不知道後期是怎麽做的，不少观众都反映，我们的画面虽然讲究，但是嘈杂的音效实在无法接受。」
抛开客观因素，另一数据也很说明问题，收看《玉观音》的观众有12.1%的人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可见在收视受众上偏於狭窄。
虽然从收视率上《玉观音》明显败下阵来，但由两台竞争产生的正面影响仍然不可低估。
以往央视3套一些栏自的收视率只有不到1%，而原来晚上21：30播出的「930剧场」中的二轮剧，也不过两3个百分点，《玉观音》明显已经创造了该频道的收视奇蹟。
不过对比同期的《金粉世家》，还是差上一筹。
佟大维有这样的情绪，也很正常，拍戏不就是为了火，特别是这样一部出自名家之手的剧，就等着靠它一炮而红呢。
林默淡定的道：「4.8%不少了，你知道去年全年一共播了多少部电视剧吗？」
佟大维摇头道：「不知道。」
林默淡笑道：「去年全年一共上报立项电视剧2042部，批准立项1542部，但最终仅297部获准播出，而这其中，以全国收视来计算，超过4%的，不到十分之一。」
佟大维仍不甘心，道：「哥，你的《雪花女神龙》、《倚天屠龙记》、和《至尊红颜》的收视率可都是超过了4%。」
林默笑道：「你没看到都是古装剧吗，这两年正是古装剧的巅峰期，收视会比其他类型要好。」见他一副难受的模样，安慰道：「别垮着个脸，4.8%够用了，你，孙丽，与《金粉世家》的陈琨、董婕，火的程度是差不多的，所以没必要失落，安心等戏约就行。」
董漩忍不住插话道：「收视率差了差不多3个百分点，会一样吗？」
一把无形的刀，插进了佟大维的心，那个痛啊。
关玥见状，轻轻拍了拍男友的手背，以示安慰。
林默点头，十分自信的道：「虽说双方的侧重点不同，但在我眼里是一样的。」
首先，《金粉世家》，金燕西一角让陈琨一跃成为「国民偶像」和「最红小生」，奠定了在影视圈的一线地位，董婕也凭藉冷清秋一角成为家喻户晓的「国民白月光」，是典型的偶像式爆红。
然後，作为非科班新人的孙丽，凭藉《玉观音》一出手就斩获金鹰奖「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等多项视後桂冠，佟大维也拿下金鹰奖「观众喜爱的电视剧男演员奖」，此後《玉观音》更击败《金粉世家》获得「年度电视剧」大奖，被视为专业领域内的胜利。
总的来说，两者都是演员生涯中不可替代的里程碑。
《金粉世家》给了陈琨和董婕一个无可替代的「国民角色」，塑造了他们的公众形象。
《玉观音》则给了佟大维和孙丽一座极具分量的「专业起点」，为他们的实力派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不过这一世，林默的出现，让历史轨迹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但《玉观音》、《金粉世家》受到的是一样的影响，那麽佟大维也就等於没有影响。
听了林默的话，佟大维心里踏实了不少。
恰在此时，清脆的上课铃声响彻教室，今天的课就此开始。
中午放学，林默和董漩一前一後出了学校，然後在北影小区附近的菜市场碰头。
两人都带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在这盛夏，造型格外惹眼，不过现在仍是非常时期，外出的大都带着口罩，反而正常了。
董漩挽住林默的手臂，轻声细语问道：「你想吃什麽？」
林默故意逗她道：「不应该是你会做什麽吗？」
董漩口罩下的脸红了，道：「回来的两个月，也不敢去买菜，都是去学校食堂吃的，也就没有学习新菜。」
林默全然不挑剔，道：「没关系，你做什麽我都吃。
「1
董漩就买了点牛肉，猪排，豆角，空心菜和黄瓜，再多就超过她的食谱了。
回到住处，林默把菜放到厨房餐桌上。
董漩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林默没给她打下手，而是去电脑房了。
这会的手机上网极为不便，网吧又因非典管控去不了，最近他难得有机会上网，便想查查近期与自己相关的新闻。
在天涯论坛娱乐板块扫贴时，林默看到一个熟悉的ID【海绵体与括约肌】。
这家夥又给他开了一个热门贴——【内娱第一花心大萝卜，洱海边，陈梓涵、范彬彬争相斗艳，林默左拥右抱。】
帖子里还附上了一张像是二十几米开外用老爷机拍的照片，模糊不清，就能看个轮廓。
换做往常，林默是不在意这种帖子的，越多对他越有利。
但这次不一样，同一个人，两次，还带上了照片，意味着他被此人盯上，对方八成是想从他这挖些大料或者实锤。
卓韦？
林默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名字，娱乐圈第一狗仔。
这人可不一般，爆出的都是惊天大瓜，个个轰动，次次实锤。
比如「周一见」一文姚，「且行且珍惜」这句名言相信很多人都听过，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话出自马伊丽之口，而让马伊丽说出这句经典名言的人正是卓韦。
还有「夜光剧本」威鸥，从爆料威幂的「浪漫小言情」，到威鸥的「狗血八点档」，牵红线、断姻缘的人正是卓韦。
2003年————
林默皱眉。
时间还真对上了。
就是今年年初，卓韦被《每日新报》开除後，从津门来到燕京，加入了一家新创办的周刊《明星Bigstar》开始狗仔生涯，并认识了日後重要的工作夥伴摄影记者冯棵。
当年，是在8月，卓韦拍摄到刘小庆出狱照片，开始成名，随後与冯棵成立风行工作室，陆续曝光赵燕子王励秦恋情、高园园夏宇同居、冯晓刚夜会神秘女子等事件。
靠————现在这家夥，不会是要拿他作为自己成名的垫脚石吧。
不管是不是，往後行事都必须加倍小心。
若是单纯拍到工作中的正常互动、或是逛街吃饭的日常，无伤大雅。
可一旦被拍到在酒店、宾馆的私会，那可就是麻烦了。
看来，「天魔瞳」要常开了，凭藉瞳力观察周遭人的面相，以貌辨心，既能察觉异常，也能大幅降低被跟踪偷拍的风险。
眼下的拍摄设备远不如後世，想要拍清人脸，必须近距离蹲守。
若是20年後，隔老远拿个大炮，脸上的毛孔都给你拍得一清二楚。
又刷了几个娱乐网站，再没发现其他具有威胁性的内容。
眼下网友对他的讨论，无非绯闻、影视作品、饰演角色三类，负面评价仅有「花心」一项，剩下的都是相对正面的了。
林默关了电脑，来到厨房门口。
竈台上，锅中的汤汁轻轻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董漩身穿简洁的围裙，里面是一件吊带背心，然後头发随意的披在一边，脸上带着专注的微笑，正低头认真打理食材。
林默看到这个画面，决定解锁新场景和新服饰，当即迈步上前，从身後轻轻将她抱起。
董漩轻拍他的手背，娇嗔道：「别闹，我忙正事呢。
林默一本正经的道：「我要忙的，也是正事。」
董漩见躲不过了，其实也没想躲，道：「等下，先关火，待会汤烧乾了。」
林默咧嘴一笑，道：「不用，边做边看，烧乾不的。」
汤一直加水，炖了很久，味道浓郁。
饭後，林默去行李箱里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董漩收拾了碗筷，来到客厅。
林默将盒子给她，道：「看看喜不喜欢。」
这还是董漩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礼物，捧着盒子满心欢喜的道：「是什麽呀？」
林默笑着道：「打开就知道了。」
董漩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条做工精美的金镶玉吊坠。
林默问道：「喜欢吗？」
董漩连连点头，道：「喜欢。」
林默伸手把玉坠拿出来，道：「我给你戴上。」
在大理那几天，除拍摄外，陪着陈梓涵去逛了不少地方，其中就有玉石园。
他还用「天魔瞳」赌石来着，但透视不了，看的模糊不清，开了两块，都不怎麽样，不过是有机会的，等晋升更高重再试一试。
然後给陈梓涵买了玉镯，又找悄悄给蒋琴琴等人各买了一种饰品。
玉坠戴好，董漩立刻擡头问道：「好看吗？」
林默笑意温柔，伸手理顺她的头发，道：「人美，戴什麽都美。」
董漩嫣然一笑，伸手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里甜得发慌。
下午，放学。
「林哥，漩儿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呢？」
校门口，刘忆菲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亲昵的拉住了董漩的手，一起拍完《第八号当铺》，两人的关系好了不少。
「准备去公司呢。」
董漩对刘忆菲全然没有戒心，毕竟今年才16岁，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一听是要去欢合娱乐，刘忆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满满的道：「那坐我的车去吧！」
董漩温声道：「不用麻烦，我们打个的去就好，别耽误你回家。」
刘忆菲却不依，晃着她的手，撒娇道：「漩儿姐，我想去你们公司看看，你让我一起去呗，好不好嘛。」
董漩看向了林默，这事得他点头。
林默看着一脸期待的刘忆菲，无奈开口道：「你去我公司，还让你妈开车送，不怕她生气？」
刘忆菲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笑道：「有你在，我妈不会说什麽的，况且她是你的员工，你让她去公司，她敢不去吗。」
这番话听得林默哭笑不得，道：「行，那走吧。」
果然，刘小丽没说什麽，开车载他们到了欢合娱乐。
「陈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见到陈要川，林默就先感谢一番。
「几个月不见，你这是又变客气了。」陈要川笑着回了一句。
即便非典期间出行处处受限，他依旧没闲着，手里的音乐项目推进得有条不紊。
张靓影的出道专辑，他自己写了两首歌，收了四首歌，就差四首了。
玲花曾易的第二张专辑，他也对接音乐人，敲定了八首歌曲。
林默轻轻挑了挑眉，问道：「张超没写出歌曲来？」
陈要川回道：「写了两首，一首叫《自由飞翔》，一首叫《沙漠之恋》。」
林默脸上挂起了笑容，道：「够用了。」说着，便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道：「这是我给靓影写的两首歌，应该够当专辑第一、第二主打。」
陈要川迫不及待的开袋子，着急得像是给他写的一样。
【——《如果这就是爱情》
作词：林默作曲：林默编曲：林默】
【——《如果爱下去》
作词：林默
作曲：林默编曲：林默】
他粗略扫过词曲，就知道两首歌的水准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未来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他写的几首，都没有这个质量。
「我很奇怪，你既然能写这种风格的歌曲，为什麽给自己的却是————有点没有逼格。」
「逼格？」
林默低笑出声，语气淡然道：「我对格半点兴趣都没有，那玩意有什麽用？」
格？
逼呢？
陈要川一脸问号，以为自己空耳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