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定那边跟韩澈汇报完情况之后,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韩澈偏头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渡鸦,伸手拍了拍石定的肩膀,“行了,我这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别的事明天再说。”
石定站直了身体,朝韩澈微微颔首:“是!典狱长阁下您也早点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正要转身,韩澈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倦意。
“那啥,给这个货也弄走!”他下巴朝沙发的方向抬了一下。
石定顺着韩澈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沙发上晃着脚的渡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已经转了方向,朝着沙发迈了过去,两只手抬起来做了个就要动手拖人的架势。
“诶诶诶!别啊!我还有事要说呢!”渡鸦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石定哥,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和你们典狱长说。”
石定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已经走到沙发旁边了,一只手伸出去就要拎祁宇哲的衣领。
祁宇哲缩着脖子往沙发角上躲了两下,看见石定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急了,朝着韩澈大声喊起来,
“格赫罗斯,我还有事要说啊,你先别着急赶我走啊!”
韩澈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仰在椅子里了,听见这一嗓子又睁开了一只眼,隔着面具看了渡鸦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弯下腰的石定。
他沉默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
“算了,石定,我听听他要放什么屁,你先去吧。”
“是!”石定得令,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随后将门带上。
韩澈捏着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你还能有啥事啊?都这么晚了,有啥事明天再说!”
他也不看渡鸦,闭上眼仰躺在椅子上。
只听见沙发那边悉悉索索一阵,随后渡鸦的脚步朝着他这边靠近过来。
“诶,有个事我,想问问你。”渡鸦的声音从办公桌前传来。
“有屁就快放!”韩澈懒得睁眼,不耐烦道。
“哎呀,你这样怎么交流啊!”渡鸦不满地嘟囔着。
韩澈不耐烦地微微睁开一只眼,眼缝里露出一线瞳孔,隔着办公桌的桌面边缘看着对面站着的人:“你最好有事。”
渡鸦看韩澈睁开眼了,“嘿嘿,你帮我把囚犯也复活了呗,之前听你说要手动复活才能变强,对吧?”
“他们也是为监狱效力牺牲的,你顺手的事~”渡鸦咧着嘴讨好道。
“你自己的人你不管?要我给你复活?自己复活去!”韩澈把那只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我等他明天复活,按你说的不就没办法变强了么,又变回最开始呆头呆脑的样子。”
“你就不会自己手动复活去?”韩澈瞥着渡鸦,他站在办公桌前挺着个胸脯。
渡鸦好像是看见韩澈朝他投去了目光,又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眼神飘忽不定,不断地向斜下方瞄来瞄去。
“你干啥呢?眼睛不舒服就去治!”
渡鸦那边愣了一下,整理领口的手垂了下去,“哎呀,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主动复活嘛?要不你教教我?”
“你不会手动复活?”韩澈语调上扬带着几分诧异,“我记得你之前,有一次死了是自己复活的吧……”
韩澈本来有些困的睁不开的眼睛,略微清醒了一些。
“有么?”
韩澈能感觉出来,渡鸦那装傻的语调。但不知怎么的,他却感觉渡鸦的语气却从刚刚轻浮变得略微有些严肃了。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看着渡鸦脸上还带着那抹笑意,但眼神里却看出些别的意味。
“可能是误打误撞吧,毕竟第一次来监狱,都是您复活的我!”
韩澈没接话,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视线在渡鸦脸上停了几秒钟。
渡鸦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办公室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韩澈缓缓调整着姿势,从椅背上起来,身子前倾盯着渡鸦的眼睛。
渡鸦也不闪躲,缓缓压下身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韩澈的目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澈的目光有些危险,他察觉出渡鸦的异常,但还是不理解他要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希望你能用心教教我,怎么主动复活。”说着渡鸦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用心?”韩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明所以的困惑。
怎么渡鸦神经兮兮的?说什么呢这是?
他不由得顺着渡鸦的手指,看向他所指的胸口。
啥意思……?
韩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动作的含义,没想明白。
但就在他打算移开目光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祁宇哲的胸口处停住了。
嗯?
这是什么?刚刚有么?
在办公室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韩澈看到渡鸦手指在胸口处,那旁边挂着什么东西。
一个圆形的徽章?!
徽章的直径大概比硬币大一圈,表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鸟的轮廓,侧面的姿态,眼睛的位置被刻成了一道斜线,像一只睁不开的,或者瞎掉了的眼。
韩澈瞳孔猛的一缩,一瞬间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右手在抬起来的途中已经伸到了腰间,在黑色风衣的下摆遮掩下从系统空间里抽出了手枪。
他举枪的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枪口直接抵在了祁宇哲的额头上。
而渡鸦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维持着原来前倾的姿势,额头上顶着枪口,嘴角反而轻轻勾起,“怎么了典狱长阁下?怎么突然如此激动?”
面具下韩澈的瞳孔不断颤抖,他盯着那枚徽章沉默不语。
“现在潮汐监狱没有开放,典狱长阁下。”渡鸦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闲聊天一样。
他的额头顶着枪口微微向上抬了抬,身体从桌面撑着的姿势直起来,额头朝前压了压枪口。“你打不死我的,不如消消火。”
韩澈则是更加用力的握紧手枪。
“你在看哪里?”渡鸦顺着韩澈的目光看过去,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像是才发现那枚徽章一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伸出手把那枚徽章从衣襟上摘了下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翻了个面朝向韩澈。
“在看这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