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起风了,连平日里温暖的隆城晚上都有了几分寒意,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让王阔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个人从仓库里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还没走出去多远,王阔脚步一顿,侧了过头把耳朵朝向身后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自从他加入78俱乐部,一直是跟着骡子一起混的,他们俩很合得来,甚至骡子那敏锐的直觉也让王阔学去了几分。
骡子总说,他喜欢用最少的代价,蹲到最肥的猎物。
这个机会人人都想,然而要是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那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不一定了。
杀意这种感觉不需要证据,就是直觉告诉你不对。
王阔以前觉得实在玄乎,完全没有感觉,然而现在他就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加快了两步贴近齐宇昊的侧边,低声道,“别回头,加快点速度,后面有人跟着。”
齐宇昊的一愣,没有回头,他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刘峥在后面虽然没听清王阔说了什么,但看到前面两个人忽然走快了也赶紧跟了上来。
三个人加快了速度,那种被跟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散,但每次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那条昏暗的街道上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王阔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但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
走到旅馆前那条街,三人没有选择走正门,王阔带着两人绕到了侧面的楼梯口从后门进去。
进了房间,王阔先把门锁拧死又把链条扣挂上,然后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动静,确认外面暂时没有脚步声之后才转过身来。
齐宇昊坐在床边把那个金属盒子放在膝盖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峥和王阔,“这件事得跟韩澈说一声,现在这个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太多了。”
王阔把背包放在床上点头,“我也觉得得跟韩哥他们通个气,但咱们得先想好怎么说,总不能大半夜把人家叫起来。”
三人话还没说几句,窗户玻璃的方向传来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砸碎了玻璃,当啷一声飞进了房间里。
“手雷!趴下!”
王阔立刻朝齐宇昊的方向扑了过去,他的肩膀撞在齐宇昊身上,把他一起带倒在地面上。
刘峥也朝着齐宇昊的方向扑过去,他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那具消瘦的身体在爆发出了和他现在外形不相符的力量。
他扑在了齐宇昊的上方,他的后背对着窗户的方向。
爆炸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火光从窗户的位置爆开,冲击波把窗帘撕碎了吹得满屋都是。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摔成了几截,房间里的灯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灭了,整个空间陷进了一片黑暗和烟雾里。
王阔趴在地上脑袋里嗡嗡响成一片,他的左手臂外侧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热乎乎的液体正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
但他顾不上那些,他撑着手臂抬起头来先看了一眼齐宇昊,“齐少,你怎么样?”
齐宇昊被他压在地板上,耳朵里也在嗡嗡响,但意识还算清醒,“我没事。”
刘峥趴在他们旁边,他的后背弓着,那件破棉袄的背面被弹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手臂在发抖,嘴角有一道血痕顺着下巴淌下来。
齐宇昊喊了一声,“刘叔!”
刘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想要说什么,但被一阵咳嗽堵住。
咚!咚!
屋子的房门被一下一下撞击着,王阔咬着牙起来爬起身来。
对方连手榴弹都用上了,要是被他们就这样冲进来,三人肯定必死无疑。
但是人都已经杀到门口,还能往哪跑?
房门在连续撞击下,发出了木料开裂的声音。
王阔按住正要起身的齐宇昊,把他往床沿的方向压了压,“别动。”
王阔自己往床底的方向滚了进去。
砰!
房门被撞开,四个蒙面的人影从门外冲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进门之后立刻分散到两侧,用手拨开眼前弥漫的硝烟。
“人呢?(隆城语)”其中一人问道。
“没看到,跑了?(隆城语)”另一人回答。
王阔躺在床底透过床沿的缝隙看到四双靴子分散在房间的不同位置,其中一个人就在他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把枪口探出来对准了最近的那双脚扣下了扳机。
UZI冲锋枪极高的射速,在如此近距离的的室内,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串子弹扫过去,子弹打在他们的腿上和脚上,四个人在短短几秒内全部倒地,哀嚎声从房间各个方向响起来。
“他们有枪!他们有枪!(隆城语)”其中一人喊道。
王阔一个翻滚从床下爬出来,用枪指着那个嚷嚷的人。
“别杀我,别杀我!(隆城语)”
那人看着王阔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摆手求饶,又怕王阔听不懂,连声喊NO。
这是王阔第一次拿枪,对着现实世界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在现实世界,死了就是死了,这远比在危险区域夺走别人的性命,还要有负罪感。
要是扣动扳机,他们就真的死了,自己就成了杀人犯!
那双眼睛哀求着王阔,手却慢慢的摸向后腰。
然而这种负罪感和道德的良知,只在王阔脑子里停留了一瞬,随后一连枪声响起。
四个被打断腿的暴徒胸口挨个喷出一团团血雾,当场倒地毙命。
“呸!”王阔啐了一口,手里扳机直接按到底,
“都tm用手榴弹了,还在这NONONO的,我NO你马****”
骡子教过他,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还对敌人仁慈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记得自己问过骡子,“弱势?自己处于优势就可以仁慈了么?”
骡子笑了笑,摇摇头,“优势的时候偶尔可以给对面上上嘴脸。”
王阔站看着地上那四具不再动弹的身体,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