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Edmund，唐茉枝时隔很久再次享受到了私人飞行的快速通关服务。
车直接开进机场的公务停机坪舷梯旁，从下车到登机的过程无缝衔接，符合唐茉枝想象中财阀的高效作风。
傍晚又下起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
舱内温暖，光线柔和，真皮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木质调香气，是花钱才能买到的舒适。
Edmund坐在最前端的位置，外套搭在一侧沙发扶手上，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翻着一份文件，是电子化时代少有的纸质。
他大概真的很忙。
起飞前的这点时间，身边还围着两个人像在开短会。
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冷峻而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直到上了飞机，唐茉枝才看到查尔斯。
对方只和她点了下头，坐下后像是很困倦，要了眼罩闭上眼，有一种在公司里没见过的客气。
唐茉枝看向窗外。
雨声被隔在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雨丝拉成一条条不规则的图案。
飞机平稳爬升，驶入平流层。
就在这架飞机起飞的同时，另一家飞机正降落在法恩堡机场。
抵达G国时已是深夜。
北部沿海，空气里带着股湿冷的味道。
一辆深色商务车已经在停机坪旁等候，下飞机后Edmund因为公务直接离开，唐茉枝和查尔斯则被引向另一辆车，跟随这次的出差团队去往公务酒店。
查尔斯正在打电话，准备上车前被人拦下，“查尔斯先生，请留步。”
他闻言回头，愣住，“艾略特先生？有什么事吗？”
艾略特是Edmund身边的随行秘书，但也有一种说法是，他是阿什沃斯家族的忠仆。
这样的人即便只是挂靠秘书头衔，他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也远非普通秘书可比，手里握着的股份恐怕足够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大概是在主人身边耳濡目染久了，艾略特身上的气场和Edmund有几分微妙的相似，冷峻不见刀刃。
“这边安排的公务酒店条件一般，离North Gate新能源开发公司也远。”
对方递过一张名片，“集团旗下有品牌酒店，就在最近的商业中心，套房已经安排好了。”
查尔斯收下名片，看到上面印着Ashworth Hospitality，不自觉笑了下。
“好的，谢谢。”
阿什沃斯集团旗下的顶级酒店与度假村品牌。
无论是谁，都能在这一时刻意识到寻常人和顶级家族企业继承人的差距。
唐茉枝拿了行李箱边翻手机确认明天的行程，边往这边走。
上车后，她听到查尔斯说，“托你的福。”
“什么福？”
查尔斯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入住的酒店比她预想中高级太多。公务出差能有这种规格，她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傻白甜到猜不出原因。
唐茉枝和查尔斯在大堂分开，约好早上七点在大堂碰面，便各自回了房。
唐茉枝洗了个澡换了身自带的睡衣，然而刚睡着大概一个小时后，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以为是自己订的客房服务，去开了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一脸严肃的查尔斯。
唐茉枝问，“出了什么事吗？”
“刚收到消息。麦格瑞的团队到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North Gate的管理层已经同意，明天上午先跟他们见面。”
查尔斯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
“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优先的买家。如果麦格瑞先递了报价，对方管理层的心理价位就会被拉高，我们能投到的部分也会缩水。”
甚至，有可能直接出局。
唐茉枝也错愕。
原本他们的团队应该是后天的第一场会面。可现在North Gate的管理层突然同意了和另一家竞标方的人提前见面。
晚一天，价格可能会超出预期，也可能整个项目就被别人拿走了。
时间在资本市场就是金钱。
“我会想办法争取。”查尔斯看着她，“明天上午他们的会大概在十点钟，我们得提前两个小时到，至少要抢在麦格瑞的团队前面把材料递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唐，你的材料准备得很充分，加油。”
唐茉枝点头，回到房间，头昏脑胀。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在和他们有了约定之后，又提前接洽另一个团队。
当然，出于利益角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这一刻，她脑海中跳出的念头却是半年前在国内课堂旁听的那一课。
North Gate曾经是G国最大的新能源企业，由欧洲本土财团控制，一路做到行业头部，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被一家跨国资本公司全资收购。
而收购它的，是世越集团。
现在世越集团决定为North Gate引入战略投资者，出让部分股权，去做更大的蛋糕。
也就是说，世越集团才是真正的卖方。
虽然唐茉枝清楚，这种体量的竞标还不至于让褚知聿亲自过目，但莫名地，她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一段时间以来，褚知聿这个名字好像在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唐茉枝猜测或许是褚知聿接受不了自己的离开和背叛，最终决定放手，所以没有再来寻找过她。
她也几乎不让自己想起这个名字。
可现在想起来，感觉离开他不过是前几天的事，对于他的那种恐惧却已经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唐茉枝皱眉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无论如何，这是她正式接触的第一个项目，她不想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