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雷斯看着自己重新接上的手,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他的手指僵硬地弯曲了几下。
那只手曾经握过赫利俄斯之力的手,现在只是普通的一只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但那种表情我认识,是失去某种东西后的空洞感,比疼痛更深的空洞。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阿雷斯。"
阿雷斯的病床边,阿尔尼·杜拉坦像在祈祷一般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将这一切当作自己的事一般,一同流泪,一同欢喜。
她的眼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哭了一整夜的小动物。
"那么,现在结束了吗?"
"……"
将手接回去的大魔女看起来有些疲惫,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医院里最常见的那种,铁管架子、蓝色塑料面,被她的重量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德里娜站在旁边,看着阿雷斯,紧抿着嘴唇。
正如阿雷斯看着自己重新接上的手百感交集一般,阿德里娜看着阿雷斯,似乎也在经历着属于她自己的情绪波动,她的目光复杂,有愧疚,有某种说不清的柔软,还有一丝怨恨?
'这么说来,阿雷斯……'
曾有过在被阿比埃尔追赶时抛弃阿德里娜独自逃跑的经历。
当然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阿雷斯。
当时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本能地逃命,但站在阿德里娜的立场上,恐怕很难释怀。
那种被最重要的人抛下的感觉,不是一句"当时没办法"就能抹平的。
"居然认识那样的魔法师,丹尼尔似乎人脉还挺广的。"
为了监视拥有赫利俄斯纹章的阿雷斯,一直待在他病房里的埃丝莉悄悄靠近我,对我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那片叶子是带刺的。
我感谢她从魔界之森一路回到埃尔格里德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等我。
她没有问那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没有问十七号最后说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守在这里。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碰巧而已。"
"连精灵女王恐怕也难以做到这种程度,"埃丝莉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容,"我稍后要和她谈一会儿,丹尼尔你先去其他病房转转。"
"嗯。"
本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但埃丝莉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隐隐地像是在警告我什么。
像是在问我:如果一起去了,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绿色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寒意,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正要走出病房,却又转身站在了阿雷斯的床边。
阿雷斯似乎还无法自如地活动手指,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像在确认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手。
看到我靠近,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坦率地向他低下了头。
"为了姐姐,没有逃跑而是选择战斗。真的,谢谢你。"
"……"
就这样结束了。
阿雷斯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在跟它重新认识。
而我也没有继续停留,走出了病房。
至于阿雷斯会如何接受这一切,那只手、那份歉意、那个重新接上的自己,已经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了。
"什么真的来了啊?"
"我不是说过了。"
走廊上,塔娜和伊芙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我。
塔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伊芙则站在她旁边,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果然,看到她们俩,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种感觉像是从冰水里回到阳光下,不是温暖的那种阳光,是埃尔格里德午后那种有点懒散的、让人想打个哈欠的阳光。
"连句正式的问候都没说。你们俩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当然了。"塔娜翻了个白眼。
"我可过得一点都不好。"伊芙撅着嘴,声音里带着委屈。
当我和塔娜把视线转向伊芙时,她突然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像在课堂上抢答的学生。
"要求丹尼尔赔偿!"
"赔偿?"
因为我知道这段时间她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闹腾了一番,追查斗犬线索、担心我的安危、可能还偷偷哭过,所以我一边有点担心,一边也明白了为什么埃丝莉要单独派我过来。
埃丝莉大概是不想让我看到她吃醋的样子。
不过伊芙提的要求却出乎意料地简单。
"请摸摸我的头一次。"
"嗯?"
这种程度的要求,有什么不行的。
我伸出手,柔软的伊芙那深蓝色的秀发自然地缠绕在指尖,像水一样滑,像夜一样深,她缓缓闭上眼,随着我抚摸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嘻嘻嘻。"
听着她笑眯眯的声音,心里又变得温暖起来。
虽然刚才稍微失控了一阵子。
在医院走廊里大喊赔偿什么的,但伊芙果然还是伊芙。我的小伊芙!永远!
摸完伊芙的头后,我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塔娜,那家伙正伸着舌头假装干呕,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你也想让我做点什么?算了,还是请我吃顿饭。"
嗯,这家伙果然会这么说。我点头答应,随后先朝着最前面的病房走去。
她们俩说会在走廊等着,没有跟着进来,大概是不想打扰我和伤员们的独处时间。
走进病房,里面并排摆着两张床,分别靠在病房两端的墙上,方便两人各自休息。
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动,阳光在地板上切出长方形的光斑。
一位是漂白了头发的少女赛恩,她的头发像雪一样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另一位是短发的女剑士河允,她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虽然她们平时表情变化不多。
赛恩像一潭深水,河允像一块石头,但看到我进来的一瞬间,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种微笑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但确实在笑。
正想着该先去谁那边,河允轻轻用下巴指了指赛恩,一个微妙的动作,下巴抬了两下。
于是我就朝她那边走去。
"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马上就可以出院。在清算团训练时受过更严重的伤。"
"是也对。"
虽然伤已经淡了很多,绷带下的疤痕正在愈合。
但清算团那段沉重的记忆,依旧残留在她心里。
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真的很感谢你。但既然你清楚地知道斗犬有多危险,还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倒是有点惊讶。"
我万万没想到赛恩会带着战力明显不足的几个女学生去迎战斗犬。
她明明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样的怪物,移植魔兽之力、人体实验、阿莉安妮之花的复制,她还是去了。
虽然她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但赛恩的回答却异常冷淡,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那是任务。"
啊?我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谁的?"
"当然是你……"
刚要说出口,赛恩又紧闭了双唇,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像是一辆急刹车的马车。
我好像刚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我其实并没有给她下过这样的任务。
赛恩困惑地在我和自己的手之间来回看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滑走的念头。
我冲她微微一笑,像对待伊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叔叔看着自己的小侄女那种感觉?
总之,她挺可爱的,那种笨拙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可爱。
"你终于开始自己选择、自己行动了。"
"我自己……"
赛恩略带不安地仰视着我,同时伸出双手紧紧按住我抚摸她头的手,像是怕我拿开,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在出汗。
"我自己做的?"
"嗯,为了作为朋友的我,你选择了和斗犬战斗。"
感到不安是理所当然的。
她是在贝特尔破壳而出的,那个地方不教人如何做选择,只教人服从。
现在她还只是在学习走路的阶段。
最开始因为腿上使不上力,可能会摔倒,也会因跌倒而哭泣。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感到害怕也是难免的,但我相信她最终一定能做到。
于是我顺从她的愿望,更加用力地揉乱她的头发,让那些白色的发丝像雪花一样散开,然后松开了手。
"我还以为你在摸什么狗。"
本想开个玩笑,免得气氛尴尬,结果医院的枕头就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砸在我胸口。
"……"
没想到医院的枕头还挺硬的,里面大概是荞麦壳之类的东西,砸得生疼。
还给赛恩后,那家伙抱着枕头,一脸生气地扭过了头,她的耳朵尖红了,不是气的,是害羞的。
我苦笑了一下,朝河允走去。
阳光从她那边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床上。
"身体还好吗?"
"嗯,没受什么重伤。"
河允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似乎住院期间靠织毛线来打发无聊,一个蓝色的毛线团正放在膝盖上,旁边还有两根竹针。
"你在织什么?"
"是手套。天气变冷了就可以用了。"
"嗯?"
"怎么?你想买吗?"
在这种时候还想做生意,果然不愧是乞丐花样的美少女。
我表示会考虑一下后,河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种微笑像春天里第一朵花,不张扬,但让人心里一暖。
她轻声问了一句,手指停下了编织的动作:"那,你跟埃丝莉小姐之间,还好吗?"
"不,其实刚才有点害怕。"
我把刚才埃丝莉的气氛告诉她后,河允一拍额头,叹了口气,她的手掌拍在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你之后一定要说清楚,那是误会。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唉。"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向为了我和我姐姐与斗犬战斗的她们道谢。
"说的对。毕竟也要感谢其他人,我这就去看看她们。"
正准备出门时,河允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她的手指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布料上。
"嗯?怎么了?"
"啊……"
正想她这是怎么了,却发现反而是河允一脸慌张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连自己为什么抓住我都忘了。
河允的耳根红了,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伸出了手。
"辛苦了。"
虽然突如其来,但我笑着伸手与她击掌。
"啪"。
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你也辛苦了。"
简单的击掌问候结束后,我走向了下一个病房。
这里也一样,有两张病床,而住在这里的两人,梅伊和艾莉婕,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梅伊和艾莉婕?"
"啊?你来了!"梅伊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啊啊!主人!"艾莉婕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高亢得像一只兴奋的鸟。
虽然这组合让人头疼,一个阴沉一个狂热,但还是关上病房门走了进去。
虽然有点奇怪艾莉婕身为公主却住两人间,但总之先不管了。
医院大概是按照伤情分配的,不是按身份。
"主人!主人!快来把我占为己有吧!"
"喂!你要是先找她,我可真的会杀了你!"
看着两人各自在床上吵闹的样子,梅伊抱着枕头当盾牌,艾莉婕在床上扭来扭去,我差点忍不住想逃出去。
走廊里还有伊芙和塔娜在等我,外面阳光正好,何必在这里受这种罪。
"非常棒。"
"主人!主人!主人!"
"啊啊!这疯女人,跟录音机一样。"
最后,我走向了看起来情况更糟的艾莉婕,她的绷带比梅伊多得多,脸色也比梅伊苍白。
她立刻递给了我项圈和绳子,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
"主人!请用这个再次确认我是属于主人您的!"
"不,我可没拥有过这种东西。"
"啊唔!主人怎么能这么说!"
这该怎么办才好。这家伙好像越被粗暴对待越开心,我稍微用力一点,她的眼睛就亮一分,让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求您了!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很努力吗?为了主人而战斗,还受伤了不是吗?"
"……"
这到底算什么。嘴上说着什么奴隶,说什么我是她的所有物。
这不是在含蓄地威胁我吗?用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一直闹"的架势。
"你可真会闹。"
梅伊在对面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发着牢骚,她的表情像吃了柠檬一样酸。
仔细想想,这不就跟那种被诅咒的人偶一样吗?就算被扔掉也会一直出现在家里。
'该死。'
一想到这可能真的是被诅咒了,反而莫名地释然和接受了。
反正甩不掉,不如顺着来。
艾莉婕眼睛闪闪发亮,一副希望我做出粗暴举动的模样,但稍微看了一下她的身体,那些绷带下面确实伤得很重。
听说她曾和琳一起带领其他人与斗犬战斗过,所以如果可以,我也想尽量满足她的愿望。
但算了,不想了。
因为艾莉婕也是公主,所以我转过身子,避开梅伊的视线,在一个死角握住了她的手,一个不会被对面看到的角落,轻轻吻了她的手背。
这是骑士向公主宣誓效忠时的举动,嘴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这一次。我也会为了你而战斗。"
"……!"
艾莉婕呆呆地看着我,嘴巴缓缓张开。
原本以为这个举动与她期待的残酷行为完全相反,她想要的是粗暴的占有,不是温柔的宣誓,她可能会不满意。
但艾莉婕却微微流下了眼泪,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哭泣,而是安静的、从眼角滑落的泪珠。
"啊啊……"
看到她这反应,我反倒先担心起她会有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艾莉婕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像阳光穿透乌云,说道:"这样的事,这样的事真的也很棒。"
"是我们也该换换口味了。"
艾莉婕似乎非常开心,扭动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我开口道:"我湿了。"
"这他妈什么啊!"
我不由自主地爆了粗口,向后退了几步避开艾莉婕。
梅伊似乎没听到艾莉婕的声音,谢天谢地,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根本没心思回答。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不行了。是害怕才躲开的吗?还是因为嫌脏才躲开的?"
正要朝梅伊走去的瞬间……
哈滋。
"……"
哈滋。
背后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以前琳闻到我汗水的味道时所感受到的类似感觉,某种危险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直觉。
悄悄转过头一看,她竟然在舔我刚才亲过的手背。舌尖扫过皮肤,留下一道湿痕。
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严重到我甚至能理解死神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了。
"你过来这边。"
"不行不行!"
最后我还是掏出手帕,狠狠地擦了擦那家伙的手背,白色的丝绸手帕瞬间染上了一层暗色。
艾莉婕顿时垮下脸,噘起了嘴。
"呜呜。"
这副样子,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明明是她自己舔了别人的手。
"切,你这是被那个疯女人耍得团团转,才来找我的吧?"
"你没看到她刚才突然发作的样子吗?"
一边嘟囔着一边抱怨的梅伊,看到我真的走近了,却露出一丝笑意,那种笑意很淡,像水面上的月光。
她递给我一颗糖果。
"吃。我吃了好像不太好。"
"……"
接过糖果,我道了声谢,想把它放进口袋,但梅伊坚持要我当着她的面吃掉。
她的眼神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我只好放进了嘴里,是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酸。
"我不会像她那样让你做勉强的事。"
"所以你是承认会接受我的请求了?"
"嗯?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我都伤成这样了。"
梅伊轻轻掀开被子,露出缠着绷带的腿。
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裹着小腿,像一条安静的蛇。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默默闭嘴。
"亲我一下。"
"……"
"我让你吃糖就是为了这个。第一次接吻,草莓味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吗?"
我不知觉间用了力,把那颗还没完全融化、硬邦邦的糖果直接咬碎吃了。
嘎嘣一声,糖块在牙齿间碎裂。不是明明说过不会提出过分请求的吗?
"你以为你会答应吗?"
"切。"
梅伊露出遗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亲一下总行吧?"
"我走了。"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切,这种程度我还以为能行。"
她是认真的吗?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脑袋也受伤了,便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绷带,白色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淤青。
"那抱一下。"
"呵。"
那种程度倒也没什么。朋友之间也会拥抱的。
我急于结束这一切。
这个病房里的空气已经变得太奇怪了,便直接抱住了梅伊。
起初她似乎吓了一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抓住的鸟。
但很快便把手搭在了我的背上,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落在衣服上。
她在医院待着,估计也没好好洗过澡。
但没想到却散发出一阵甜甜的香味,让我有点惊讶。
那是糖果的味道吗?还是她本身的味道?说不清,但确实很甜。
"好。"
感受着我体温的梅伊。
"放开。"
我刚想松开她,她却紧紧抓着我不放,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直到我开口说了一句,她才终于遗憾地松开了手。
"其实我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梅伊咂了咂嘴,整理了一下身体说道。
"嗯?"
我说因为她说想被抱,所以我才抱了她,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然而这时,从对面看着我们的艾莉婕满脸不爽地开口了:"有些人会把'抱我一下'这种话当作'想发生关系'的委婉说法,也算是种比较高雅的表达方式……不过跟梅伊完全不搭。"
"……"
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着梅伊,她却摆出一副小恶魔般的笑容和姿态,衣角轻轻飘动,眼神像钩子一样勾人。
"再来一次?"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心里默念了三遍埃丝莉的名字,像念咒语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梅伊却裹紧被子,把身子转向了另一边。
"虽然没能满足我的愿望,不过今天就原谅你吧。没想到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这么紧张了。"梅伊低声说着,把脸红到耳根的样子藏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缩成一团的模样有些可爱,像一只把脸埋进翅膀里的小鸟。
但我没有伸手抚摸她的头,而是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