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命定之绊 > 第九十八章 愿望

第九十八章 愿望

    "……"

    阿雷斯看着自己重新接上的手,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他的手指僵硬地弯曲了几下。

    那只手曾经握过赫利俄斯之力的手,现在只是普通的一只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但那种表情我认识,是失去某种东西后的空洞感,比疼痛更深的空洞。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阿雷斯。"

    阿雷斯的病床边,阿尔尼·杜拉坦像在祈祷一般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将这一切当作自己的事一般,一同流泪,一同欢喜。

    她的眼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哭了一整夜的小动物。

    "那么,现在结束了吗?"

    "……"

    将手接回去的大魔女看起来有些疲惫,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医院里最常见的那种,铁管架子、蓝色塑料面,被她的重量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德里娜站在旁边,看着阿雷斯,紧抿着嘴唇。

    正如阿雷斯看着自己重新接上的手百感交集一般,阿德里娜看着阿雷斯,似乎也在经历着属于她自己的情绪波动,她的目光复杂,有愧疚,有某种说不清的柔软,还有一丝怨恨?

    '这么说来,阿雷斯……'

    曾有过在被阿比埃尔追赶时抛弃阿德里娜独自逃跑的经历。

    当然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阿雷斯。

    当时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本能地逃命,但站在阿德里娜的立场上,恐怕很难释怀。

    那种被最重要的人抛下的感觉,不是一句"当时没办法"就能抹平的。

    "居然认识那样的魔法师,丹尼尔似乎人脉还挺广的。"

    为了监视拥有赫利俄斯纹章的阿雷斯,一直待在他病房里的埃丝莉悄悄靠近我,对我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那片叶子是带刺的。

    我感谢她从魔界之森一路回到埃尔格里德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等我。

    她没有问那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没有问十七号最后说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守在这里。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碰巧而已。"

    "连精灵女王恐怕也难以做到这种程度,"埃丝莉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容,"我稍后要和她谈一会儿,丹尼尔你先去其他病房转转。"

    "嗯。"

    本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但埃丝莉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隐隐地像是在警告我什么。

    像是在问我:如果一起去了,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绿色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寒意,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正要走出病房,却又转身站在了阿雷斯的床边。

    阿雷斯似乎还无法自如地活动手指,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像在确认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手。

    看到我靠近,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坦率地向他低下了头。

    "为了姐姐,没有逃跑而是选择战斗。真的,谢谢你。"

    "……"

    就这样结束了。

    阿雷斯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在跟它重新认识。

    而我也没有继续停留,走出了病房。

    至于阿雷斯会如何接受这一切,那只手、那份歉意、那个重新接上的自己,已经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了。

    "什么真的来了啊?"

    "我不是说过了。"

    走廊上,塔娜和伊芙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我。

    塔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伊芙则站在她旁边,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果然,看到她们俩,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种感觉像是从冰水里回到阳光下,不是温暖的那种阳光,是埃尔格里德午后那种有点懒散的、让人想打个哈欠的阳光。

    "连句正式的问候都没说。你们俩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当然了。"塔娜翻了个白眼。

    "我可过得一点都不好。"伊芙撅着嘴,声音里带着委屈。

    当我和塔娜把视线转向伊芙时,她突然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像在课堂上抢答的学生。

    "要求丹尼尔赔偿!"

    "赔偿?"

    因为我知道这段时间她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闹腾了一番,追查斗犬线索、担心我的安危、可能还偷偷哭过,所以我一边有点担心,一边也明白了为什么埃丝莉要单独派我过来。

    埃丝莉大概是不想让我看到她吃醋的样子。

    不过伊芙提的要求却出乎意料地简单。

    "请摸摸我的头一次。"

    "嗯?"

    这种程度的要求,有什么不行的。

    我伸出手,柔软的伊芙那深蓝色的秀发自然地缠绕在指尖,像水一样滑,像夜一样深,她缓缓闭上眼,随着我抚摸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嘻嘻嘻。"

    听着她笑眯眯的声音,心里又变得温暖起来。

    虽然刚才稍微失控了一阵子。

    在医院走廊里大喊赔偿什么的,但伊芙果然还是伊芙。我的小伊芙!永远!

    摸完伊芙的头后,我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塔娜,那家伙正伸着舌头假装干呕,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你也想让我做点什么?算了,还是请我吃顿饭。"

    嗯,这家伙果然会这么说。我点头答应,随后先朝着最前面的病房走去。

    她们俩说会在走廊等着,没有跟着进来,大概是不想打扰我和伤员们的独处时间。

    走进病房,里面并排摆着两张床,分别靠在病房两端的墙上,方便两人各自休息。

    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动,阳光在地板上切出长方形的光斑。

    一位是漂白了头发的少女赛恩,她的头发像雪一样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另一位是短发的女剑士河允,她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虽然她们平时表情变化不多。

    赛恩像一潭深水,河允像一块石头,但看到我进来的一瞬间,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种微笑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但确实在笑。

    正想着该先去谁那边,河允轻轻用下巴指了指赛恩,一个微妙的动作,下巴抬了两下。

    于是我就朝她那边走去。

    "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马上就可以出院。在清算团训练时受过更严重的伤。"

    "是也对。"

    虽然伤已经淡了很多,绷带下的疤痕正在愈合。

    但清算团那段沉重的记忆,依旧残留在她心里。

    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真的很感谢你。但既然你清楚地知道斗犬有多危险,还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倒是有点惊讶。"

    我万万没想到赛恩会带着战力明显不足的几个女学生去迎战斗犬。

    她明明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样的怪物,移植魔兽之力、人体实验、阿莉安妮之花的复制,她还是去了。

    虽然她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但赛恩的回答却异常冷淡,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那是任务。"

    啊?我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开口问道:"谁的?"

    "当然是你……"

    刚要说出口,赛恩又紧闭了双唇,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像是一辆急刹车的马车。

    我好像刚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我其实并没有给她下过这样的任务。

    赛恩困惑地在我和自己的手之间来回看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滑走的念头。

    我冲她微微一笑,像对待伊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叔叔看着自己的小侄女那种感觉?

    总之,她挺可爱的,那种笨拙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可爱。

    "你终于开始自己选择、自己行动了。"

    "我自己……"

    赛恩略带不安地仰视着我,同时伸出双手紧紧按住我抚摸她头的手,像是怕我拿开,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在出汗。

    "我自己做的?"

    "嗯,为了作为朋友的我,你选择了和斗犬战斗。"

    感到不安是理所当然的。

    她是在贝特尔破壳而出的,那个地方不教人如何做选择,只教人服从。

    现在她还只是在学习走路的阶段。

    最开始因为腿上使不上力,可能会摔倒,也会因跌倒而哭泣。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感到害怕也是难免的,但我相信她最终一定能做到。

    于是我顺从她的愿望,更加用力地揉乱她的头发,让那些白色的发丝像雪花一样散开,然后松开了手。

    "我还以为你在摸什么狗。"

    本想开个玩笑,免得气氛尴尬,结果医院的枕头就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砸在我胸口。

    "……"

    没想到医院的枕头还挺硬的,里面大概是荞麦壳之类的东西,砸得生疼。

    还给赛恩后,那家伙抱着枕头,一脸生气地扭过了头,她的耳朵尖红了,不是气的,是害羞的。

    我苦笑了一下,朝河允走去。

    阳光从她那边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床上。

    "身体还好吗?"

    "嗯,没受什么重伤。"

    河允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似乎住院期间靠织毛线来打发无聊,一个蓝色的毛线团正放在膝盖上,旁边还有两根竹针。

    "你在织什么?"

    "是手套。天气变冷了就可以用了。"

    "嗯?"

    "怎么?你想买吗?"

    在这种时候还想做生意,果然不愧是乞丐花样的美少女。

    我表示会考虑一下后,河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种微笑像春天里第一朵花,不张扬,但让人心里一暖。

    她轻声问了一句,手指停下了编织的动作:"那,你跟埃丝莉小姐之间,还好吗?"

    "不,其实刚才有点害怕。"

    我把刚才埃丝莉的气氛告诉她后,河允一拍额头,叹了口气,她的手掌拍在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你之后一定要说清楚,那是误会。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唉。"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向为了我和我姐姐与斗犬战斗的她们道谢。

    "说的对。毕竟也要感谢其他人,我这就去看看她们。"

    正准备出门时,河允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她的手指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布料上。

    "嗯?怎么了?"

    "啊……"

    正想她这是怎么了,却发现反而是河允一脸慌张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连自己为什么抓住我都忘了。

    河允的耳根红了,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伸出了手。

    "辛苦了。"

    虽然突如其来,但我笑着伸手与她击掌。

    "啪"。

    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你也辛苦了。"

    简单的击掌问候结束后,我走向了下一个病房。

    这里也一样,有两张病床,而住在这里的两人,梅伊和艾莉婕,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梅伊和艾莉婕?"

    "啊?你来了!"梅伊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啊啊!主人!"艾莉婕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高亢得像一只兴奋的鸟。

    虽然这组合让人头疼,一个阴沉一个狂热,但还是关上病房门走了进去。

    虽然有点奇怪艾莉婕身为公主却住两人间,但总之先不管了。

    医院大概是按照伤情分配的,不是按身份。

    "主人!主人!快来把我占为己有吧!"

    "喂!你要是先找她,我可真的会杀了你!"

    看着两人各自在床上吵闹的样子,梅伊抱着枕头当盾牌,艾莉婕在床上扭来扭去,我差点忍不住想逃出去。

    走廊里还有伊芙和塔娜在等我,外面阳光正好,何必在这里受这种罪。

    "非常棒。"

    "主人!主人!主人!"

    "啊啊!这疯女人,跟录音机一样。"

    最后,我走向了看起来情况更糟的艾莉婕,她的绷带比梅伊多得多,脸色也比梅伊苍白。

    她立刻递给了我项圈和绳子,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

    "主人!请用这个再次确认我是属于主人您的!"

    "不,我可没拥有过这种东西。"

    "啊唔!主人怎么能这么说!"

    这该怎么办才好。这家伙好像越被粗暴对待越开心,我稍微用力一点,她的眼睛就亮一分,让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求您了!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很努力吗?为了主人而战斗,还受伤了不是吗?"

    "……"

    这到底算什么。嘴上说着什么奴隶,说什么我是她的所有物。

    这不是在含蓄地威胁我吗?用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一直闹"的架势。

    "你可真会闹。"

    梅伊在对面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发着牢骚,她的表情像吃了柠檬一样酸。

    仔细想想,这不就跟那种被诅咒的人偶一样吗?就算被扔掉也会一直出现在家里。

    '该死。'

    一想到这可能真的是被诅咒了,反而莫名地释然和接受了。

    反正甩不掉,不如顺着来。

    艾莉婕眼睛闪闪发亮,一副希望我做出粗暴举动的模样,但稍微看了一下她的身体,那些绷带下面确实伤得很重。

    听说她曾和琳一起带领其他人与斗犬战斗过,所以如果可以,我也想尽量满足她的愿望。

    但算了,不想了。

    因为艾莉婕也是公主,所以我转过身子,避开梅伊的视线,在一个死角握住了她的手,一个不会被对面看到的角落,轻轻吻了她的手背。

    这是骑士向公主宣誓效忠时的举动,嘴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这一次。我也会为了你而战斗。"

    "……!"

    艾莉婕呆呆地看着我,嘴巴缓缓张开。

    原本以为这个举动与她期待的残酷行为完全相反,她想要的是粗暴的占有,不是温柔的宣誓,她可能会不满意。

    但艾莉婕却微微流下了眼泪,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哭泣,而是安静的、从眼角滑落的泪珠。

    "啊啊……"

    看到她这反应,我反倒先担心起她会有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艾莉婕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像阳光穿透乌云,说道:"这样的事,这样的事真的也很棒。"

    "是我们也该换换口味了。"

    艾莉婕似乎非常开心,扭动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我开口道:"我湿了。"

    "这他妈什么啊!"

    我不由自主地爆了粗口,向后退了几步避开艾莉婕。

    梅伊似乎没听到艾莉婕的声音,谢天谢地,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根本没心思回答。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不行了。是害怕才躲开的吗?还是因为嫌脏才躲开的?"

    正要朝梅伊走去的瞬间……

    哈滋。

    "……"

    哈滋。

    背后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以前琳闻到我汗水的味道时所感受到的类似感觉,某种危险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直觉。

    悄悄转过头一看,她竟然在舔我刚才亲过的手背。舌尖扫过皮肤,留下一道湿痕。

    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严重到我甚至能理解死神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了。

    "你过来这边。"

    "不行不行!"

    最后我还是掏出手帕,狠狠地擦了擦那家伙的手背,白色的丝绸手帕瞬间染上了一层暗色。

    艾莉婕顿时垮下脸,噘起了嘴。

    "呜呜。"

    这副样子,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明明是她自己舔了别人的手。

    "切,你这是被那个疯女人耍得团团转,才来找我的吧?"

    "你没看到她刚才突然发作的样子吗?"

    一边嘟囔着一边抱怨的梅伊,看到我真的走近了,却露出一丝笑意,那种笑意很淡,像水面上的月光。

    她递给我一颗糖果。

    "吃。我吃了好像不太好。"

    "……"

    接过糖果,我道了声谢,想把它放进口袋,但梅伊坚持要我当着她的面吃掉。

    她的眼神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我只好放进了嘴里,是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酸。

    "我不会像她那样让你做勉强的事。"

    "所以你是承认会接受我的请求了?"

    "嗯?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我都伤成这样了。"

    梅伊轻轻掀开被子,露出缠着绷带的腿。

    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裹着小腿,像一条安静的蛇。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默默闭嘴。

    "亲我一下。"

    "……"

    "我让你吃糖就是为了这个。第一次接吻,草莓味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吗?"

    我不知觉间用了力,把那颗还没完全融化、硬邦邦的糖果直接咬碎吃了。

    嘎嘣一声,糖块在牙齿间碎裂。不是明明说过不会提出过分请求的吗?

    "你以为你会答应吗?"

    "切。"

    梅伊露出遗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亲一下总行吧?"

    "我走了。"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切,这种程度我还以为能行。"

    她是认真的吗?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脑袋也受伤了,便仔细看了看她额头上的绷带,白色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淤青。

    "那抱一下。"

    "呵。"

    那种程度倒也没什么。朋友之间也会拥抱的。

    我急于结束这一切。

    这个病房里的空气已经变得太奇怪了,便直接抱住了梅伊。

    起初她似乎吓了一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抓住的鸟。

    但很快便把手搭在了我的背上,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落在衣服上。

    她在医院待着,估计也没好好洗过澡。

    但没想到却散发出一阵甜甜的香味,让我有点惊讶。

    那是糖果的味道吗?还是她本身的味道?说不清,但确实很甜。

    "好。"

    感受着我体温的梅伊。

    "放开。"

    我刚想松开她,她却紧紧抓着我不放,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直到我开口说了一句,她才终于遗憾地松开了手。

    "其实我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梅伊咂了咂嘴,整理了一下身体说道。

    "嗯?"

    我说因为她说想被抱,所以我才抱了她,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然而这时,从对面看着我们的艾莉婕满脸不爽地开口了:"有些人会把'抱我一下'这种话当作'想发生关系'的委婉说法,也算是种比较高雅的表达方式……不过跟梅伊完全不搭。"

    "……"

    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着梅伊,她却摆出一副小恶魔般的笑容和姿态,衣角轻轻飘动,眼神像钩子一样勾人。

    "再来一次?"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心里默念了三遍埃丝莉的名字,像念咒语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梅伊却裹紧被子,把身子转向了另一边。

    "虽然没能满足我的愿望,不过今天就原谅你吧。没想到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这么紧张了。"梅伊低声说着,把脸红到耳根的样子藏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缩成一团的模样有些可爱,像一只把脸埋进翅膀里的小鸟。

    但我没有伸手抚摸她的头,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