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叶,又并非是我们阵营的人。
可若是说他是皇族的人,为什么又要帮助自己呢?
难道真的如呼和兄弟说的这个是个局,目的是为了打入自己组织,然后一网打尽的?
可是呢。
这个局,代价也太大了一些吧。
先是幽冥山庄二庄主和几十个飞升境,现在又搭上周望北的性命。
搭上这么多条的人命,这代价也太大了一些吧?
楚云裳怎么看,叶凡都不像是那种人。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待到安全地方,在好好确定下叶凡的身份。
叶凡站在街心,他的对面,是数以百计的高手。
有来自于幽冥山庄,有来自于城主府,也有原本叫来的散修。
若是平常,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是一方翘楚的存在,可是现在,在面对对面一人一剑的叶凡之后,愣是没人敢靠近半分。
笑话。
重伤万幽冥,击杀城主。
谁还敢上?
“没人过来?没人拦着,那我就要走了。”
对面鸦雀无声。
别说是阻拦了,就是出声都不敢。
此刻周围早已经是人山人海,无数人围观。
“这个人就是叶凡吗?”
“幽冥山庄就是他灭掉的。”
“这叶凡到底什么人,怎么楚楚和朝廷作对,先是灭幽冥山庄,现在又和那些反贼在一起劫狱?”
“你还不知道,我听说,他是叶玄龙的儿子。”
“我去,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不然,你说,为什么叶凡要和朝廷作对。”
“这么说,那有好戏可看了。”
叶凡声音落下,对面则是无一人敢反驳。
看着全部人都上了骨舟,也打算要离开了,可就在他正要往船边走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偏头往西边天际看了一眼。
西边那片天本来是灰蒙蒙的傍晚色,可这会儿那片灰里头裹着一道亮光。
极快。
跟流星似的往望幽城方向扎过来。
那道光亮得不正常,银白色的,还带着一股子锋利到极致的剑意。
隔着老远就让人觉着皮肤发紧。
叶凡眉头皱了一下。
“楚姐。”他喊了一声。
楚云裳从船头跳下来:“怎么了?”
“西边有人来了。”
叶凡往西边天际抬了抬下巴:“飞得极快,剑修,气息不弱。”
楚云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
那道银白流光的速度太快了。
刚才还在天边,这会儿已经能看清轮廓了,是一柄飞剑,剑身上站着个人,衣袍被风扯得往后飘。
“你先走。”
叶凡把楚云裳往船边推了一把:“带着人往南,出了城往落日山脉方向走,别停。”
楚云裳一把抓住他胳膊:“你跟我一块走。”
“我走不了。”
叶凡把她的手拨开,“这人冲我来的,我要是跟着你们一块走,他把你们堵在半路上,一船人全得交待。”
“那你一个人留这儿?”
“我能走。”叶凡看了她一眼:“我要是想跑,他追不上,可你们不一样,船上几十号人,跑不快。”
楚云裳咬着牙没松手。
她心里清楚叶凡说的是实话。
战舟的速度,在飞升境人眼中,和蜗牛爬没两样,真要被个高手堵着,一个都活不了。
可把叶凡一个人扔在这儿挡着,她心里过不去。
“楚姐。”叶凡把声音沉了沉,“再不走,全得交待这儿。”
楚云裳盯着他看了两息,松了手,重重点了下头:“你小心。”
转身跳上船头。
冲底下喊了一声:“都坐稳了。”
灵石全亮,战舟往上一拔,从街心升起来,拐了个弯往南飞去。
战舟刚升到半空,就有几道身影动了。
领头的是城主府的一个客卿,飞升境的修为,他盯着那艘银白战舟,眼珠子转了两圈,压低嗓子跟身边几个人说了一句:“一船的反贼,拿下了是大功一件,跟我上。”
五六个人跟着他动了。
有的从街口往南追。
有的从屋脊上绕过去想截前路。
那个客卿自己飞得最快,银白战舟拐弯的工夫他已经追出去百来丈了,手都伸出来了,掌心里凝着一团灰白色的灵光,打算将船击碎。
叶凡没回头,右手往后一抬,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那个方向虚虚一划。
一道冰蓝色的寒芒从他指尖弹出去。
细得像一根线。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那道寒芒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绕过街边的屋脊,精准地追上那个客卿的脖子。
噗嗤一声轻响。
那客卿的掌心灵光还亮着,手还伸着,脖子上面那颗脑袋却已经飞起来了。
鲜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喷了两尺高,无头的身子还在半空中往前冲了两丈才往下掉,砸在街边的屋脊上,把瓦片砸碎了一片。
跟在后面追的那五六个,脚底下同时钉住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把刚拔出来的兵器又插了回去。
有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个客卿可是飞升境四成天地之力的修为,城主府里排得上号的人物,被一道寒芒追着脖子切了,连护体真元都没来得及撑。
“谁再追一步,跟他一个下场。”叶凡收回手,没回头。
那五六个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动的。
叶凡站在街心,看着那艘银白战舟越飞越远,拐过城南那片屋脊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西边那道银白流光已经到了望幽城上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一身月白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腰间悬着一柄窄长的宝剑。
剑鞘上嵌着三枚龙眼大小的魂晶,每一枚都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傲气,跟叶玄山有几分神似。
他脚下那柄飞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往外渗银白色的剑意。
悬在城西上空,低头扫了一眼街心那两半头颅,又看了看街两边塌了半条街的铺面,嘴角动了一下。
“周望北死了?”他声音不大,可隔着大半座城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杀的?”
叶凡站在街心,看着他:“对,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