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54章 铁壁城
战舟飞了十日。
这十天里头，叶凡跟洛元朗一家混得挺熟。
洛辰这小子嘴甜，一口一个“呼叔叔”喊得顺溜，每天缠着叶凡要果子吃。
洛瑶性子安静些，可熟了之后也往叶凡身边凑，坐在他旁边听他说北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婉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修炼。
洛元朗偶尔拎壶酒过来跟叶凡在凉棚底下坐坐，聊些修行界的事。
第十天晌午，战舟前头的云层忽然薄了，灰蒙蒙的雾散开，底下露出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叶凡站在船舷边上往下看。
铁壁城。
北境西边最后一座大城，出了这道关，前行数十里就不再是北境了。
这城卡在两条山脉中间。
左右都是峭壁，只有中间这一条隘口能过。
城就修在隘口上头，把整条道堵得严严实实。
城墙通体黑灰色，拿整块的黑曜岩砌的，墙高二十来丈，厚得能并排跑两辆马车。
墙面上每隔几丈就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灵晶。
灵晶亮着暗红色的光，连成一片，把整面城墙照得跟烧红的铁板似的。
城墙上头架着一排排弩机，弩箭有胳膊粗，箭头上裹着火焰纹，隔老远都能闻着一股硫磺味。
城楼比城墙高出一截，四角各立着一座瞭望塔，塔顶上挂着暗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卫”字。
城楼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写着“铁壁关”三个大字。
字是拿刀刻进石头里的，笔画粗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城门前头排着好几条长队。
有商队的马车，有散修的飞舟，有骑灵兽的独行客，全堵在关前头等着盘查。
叶凡他们的客运方舟排在其中一条队伍末尾，前头还有七八艘船。
“每次出边境都这么查？”叶凡扭头问洛元朗。
洛元朗点了头，往城楼那边努了努嘴：“平时查得没这么严，可这几个月反贼闹得凶，北境那头好几个家族宗门让人端了，卫侯爷下了严令，所有出境的修士、商队、散修，一律盘查。画像比对、姓名籍贯、来路去处，都得问清楚。”
叶凡点了头，没再问。
他方才还当是卫长庚发现他了，原来只是例行盘查。
队伍往前挪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的方舟。
方舟刚停稳，城头上就飞下来几十道身影。
甲胄鲜明，腰间挎着制式短刀，。
打头的是个瘦脸汉子，半步飞升境的修为，身后跟着五六个通仙境大圆满的兵卒。
“北境出境，例行盘查。”瘦脸汉子落在船头上，把手一拱：“诸位配合一下，姓名、籍贯、来路去处，一个一个报。”
船上的人排着队往船头走，那瘦脸汉子带着兵卒一个个问过去。
问完了还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画像，一张一张比对，有拿画像对着脸看的，有让兵卒绕到侧面看侧脸的。
洛元朗排在叶凡前头，报了姓名籍贯。
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洛家的腰牌递上去，那瘦脸汉子看了一眼腰牌，又比了比画像，点了头：“洛家的小公子，去吧。”
洛元朗一家四口过了。
轮到叶凡，那瘦脸汉子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姓名。”
“呼和凡。”
“哪里人士？”
“洛水城，呼和家。”
瘦脸汉子把手里那沓画像翻到其中一张，拿起来对着叶凡的脸比了比。
那画像上画的是个青衫年轻人，眉眼清俊，跟叶凡原来的模样有七八分像。
瘦脸汉子比了两下，又绕到侧面看了看，皱了皱眉。
“呼和家？”他把画像收回去：“洛水城呼和家，我没记错的话，那家子好像是做灵材生意的？”
“我家没经营灵材，主要是种植灵田为主。”。
“哦，那是我记错了。”瘦脸汉子又打量了他一眼，回头冲身后一个兵卒招了招手。
那兵卒捧着个册子跑上来，瘦脸汉子翻了翻册子，找到洛水城那一页，手指头在上头划了两下，点了头：“是有这么一家，经营灵田的，行了，你过去吧。”
叶凡点了头往船尾走，走到一半，那瘦脸汉子忽然又喊了一声：“等等。”
叶凡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瘦脸汉子把册子合上：“你那灵田铺子，卖不卖魂晶？”
叶凡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露：“魂晶？那东西管控的，小铺子哪敢碰。”
瘦脸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点了头：“行，走吧。下回碰着魂晶买卖，记得来铁壁关报备。”
叶凡应了一声，往船尾走。洛元朗在船尾等着他，见他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问了一下魂晶的事情。”叶凡往船舷上一靠。
洛元朗松了口气：“魂晶是皇朝管控的东西，查得严，铺子里不碰就好。”
一刻钟的工夫，整艘方舟检查完了。
瘦脸汉子带着兵卒飞回城头，冲底下一挥手，城门缓缓打开，方舟灵石亮起来，穿过城门洞往西飞出去。
叶凡站在船舷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沉沉的铁壁城，城墙上那些暗红色的灵晶连成一片，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天边一条红线上的一串光点。
出了铁壁关，往西是西凉郡，往东是海。
洛元朗在甲板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舆图。
拿手指头点着东边那片蓝汪汪的区域：“呼兄你看，出了铁壁关往东走，过了这片近海就是无尽海域。”
“海域里头零零碎碎散着七个州，合称东域七州，过了七州再往东飞个十来天，就是神都地界了。”
“正常走，一个半月差不多。”
叶凡低头看着那张图。
东边那片海域画得密密麻麻，岛屿、礁石、暗流标了一堆，七州从西往东依次排开，每州上头都注着名字和势力范围。
最东头那个小红点标着“神都”。
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大叶皇朝东都，神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