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祭司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看着那些攥紧的拳头和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苏哲身边。
苏哲被灵绳捆着躺在碎石上,六识被封,眼睛半睁着,像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大祭司弯下腰,从苏哲腰间把那枚短剑一般的破界令拉了下来。
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符文,符文内部的光纹在缓缓流转。
大祭司把破界令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的声音从破界令旁边传出来,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个东西,你们不少人应该都见过。
苏哲用它打开了魔渊,还用它逃了两次命。
它不是法器,至少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法器。”
他把破界令翻了个面,让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对着阳光。
符文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道纹路都细密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苏仙、古精灵、莫博桑。”大祭司把破界令收回来,握在掌中,“这三个名字,你们可能只听过前两个。
苏仙,天心诀的创始人,大夏的守护者。
古精灵,也就是我大夏的叛徒,她给自己起一个极其阴毒的名字,叫什么阿米娜托鲁,她,就是现在的神域的神主。
至于莫博桑——”
他顿了一下。
“莫博桑,就是我。”
防线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祭司没有看他们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掌中那枚破界令上,声音平而缓:“我们三个人,师出同门。
苏仙是大师兄,古精灵是二师姐,我是小师弟。
三百年前,古精灵从古家带走了上古巫术禁书,那些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是谪仙古家从域外带回来的。
她用那些禁书里的术法设了一个局,利用同门情谊把我骗了进去。
我被控制了三百多年,替她做了三百多年的事。
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我不瞒你们。”
他把破界令翻过来,让那枚令牌的尖端朝上,对着天空。
银白色的符文在灰暗的天光下亮了一瞬。
“但今天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要说的是,古精灵的造神计划,核心就是这些东西——上古巫术禁书里的术法,加上她从神域带回来的变异基因血脉。
两者结合,造出了苏哲身上那种超基因血脉,也造出了魔渊里那些魔兽。
你们今天打赢了,是因为夏至研究出了解毒药剂,那药剂能压制魔兽体内的变异基因。
可那只是针对魔兽的变异基因,而且古精灵会迭代,她会改进基因序列,下一次出来的魔兽,解毒药剂就未必管用了。”
大祭司转过头,看着夏至。
夏至站在机甲旁边,面罩开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大祭司手里那枚破界令。
大祭司走过去,把破界令递到她面前。
“你是搞科技研究的,这个留给你,你好好研究看看,这或许是我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关键。”
夏至听到大祭司这么说,没有犹豫,直接接过破界令。
令牌入手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在令牌表面摸了一遍,摸到了那些银白色符文的凸起和凹槽。
她把令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三遍,又用战甲的扫描系统扫了一遍。
扫描结果传回她的感知系统——令牌的材质和镇天剑、无双战甲的外壳材料完全一致,都是天外陨铁。
可令牌内部的符文结构比战甲外壳上的灵力纹路复杂了何止百倍,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材料内部生长出来的,纹路的分支和交汇点遵循着一种夏至从未见过的数学规律。
大祭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说:“这东西,据我所知,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能来自域外文明之物。
它极有可能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件可以打开时空通道的开关。”
夏至的手指在令牌边缘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大祭司,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空间开启器?”
“对。”大祭司点了点头,“你想想,苏哲用它打开了魔渊。
魔渊是什么?是神域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通道。
如果破界令能打开魔渊,那它能不能打开别的通道?比如,通向域外文明的通道?”
夏至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破界令,手指在令牌表面的符文上轻轻滑过。
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全球科学家对空间的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虫洞、维度折叠、时空扭曲,那些都只是纸上的公式。
可如果这件破界令真的是某种空间开启器,那就意味着域外文明的科技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地球文明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们不仅掌握了空间技术,还把这件东西送到了这个世界,送到了苏仙手上。
叶无双靠在机甲外壳上,开口了。
“当时我在天山草堂中,神域大巫也曾说过,这破界令,极有可能是域外文明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验证过的事。”
夏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破界令。
她把令牌收进战甲的内层储物格里,朝大祭司点了点头:“放心,此事交给我。
我会把它带回魔都,用我夏氏科技最先进的设备重新扫描。
如果它真的是空间开启器,我就把它的原理拆出来。”
她顿了一下,看着叶无双,声音低了一些:“只是,无双,你的身体……”
大祭司打断了她。
“现在所有的破局契机,都指向一个地方。”大祭司转过身,面朝昆仑山北麓的方向。那片灰雾弥漫的群山里,天琼山的方向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古家。”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叶无双身上。
“叶无双能不能恢复,得看古家愿不愿意让他进入那个地方。
还有,想要破解古精灵的上古巫术,答案也在古家。
那些东西是从他们那传出去的,破解办法,也只有他们懂。”
大祭司说完,转向了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沉默的古月。
古月靠在碎石堆旁边,镇天剑挂在腰侧,浅青色的旧衫上全是血和尘土。
她从方才顾倾城说出叶铮可能活着那句话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脸上的俏皮劲儿收得干干净净,嘴角那抹笑也没有了。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魔渊合拢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祭司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古家小女娃。”
古月抬起头看着他。
“叶无双就交给你了。”大祭司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他是关键的破局之人,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你带他去天琼山,见你父亲。
见到你父亲,帮我跟他说一声,无论如何,治好叶无双。
他,是我们能否击溃神域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