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聚集的祈愿 上
是夜，依旧是那片船只墓场。
「又来啦？」
靠在一把破旧躺椅上的老海贼依旧是叼着菸斗，头也不回的打着招呼。
「是啊，又来了。」
「来了就再看看吧，然後看完就赶紧走。别打扰老头子我抽菸。」
福莱海尔没有回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那艘破破烂烂的海贼船。
他依旧被一根生锈的链子固定着在海面上一上一下地飘荡，只不过看起来似乎比昨天又破败了几分。
黑夜里，两人都沉默着，只有海风以及海浪的声音。
……
「我想，我想把他提出来。」
沉默许久，福莱海尔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啥？」
老海贼抽着菸斗的动作停下，似乎没听清对方在说什麽。
「我说，我想把我的船提出来，然後翻新一下！」
「滚一边去！大晚上地拿老头子我来消遣来啦！」
「就你那破船还有啥好翻新的？再等几天估计自己就散架了。」
「龙骨和主桅杆都好好的，只要将其他地方修一下，他就依然能……」
「呵！」
福莱海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了。
「修？你拿什麽修？谁给你修？」
「去找汤力，他不是从七水之都过来的吗，他有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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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钱吗？汤力那个贪财的家伙没三倍的价钱他连一颗钉子都不会给你钉的。」
「别忘了他当初是怎麽被赶出七水之都的。」
「……」
福莱海尔又沉默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贝利也能断掉一个男人重新追逐梦想的希望。
「回去吧。」
老海贼摆了摆手。
「别再来了。」
「……」
福莱海尔双手握紧，然後又无力地松开，就这样重复了几次。
「呼~」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如果有现成的材料，汤力那家伙应该会便宜点吧？」
一道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福莱海尔和老海贼齐齐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店长？」
「是你这小鬼？」
一道人影一瘸一拐的从阴影中出现，只见来人正是白日那家酒馆的店长。
「你这小鬼怎麽也来了？」
「最近到底是吹的什麽风？怎麽一个接一个的？」
「是提前得到消息这座岛要沉了所以你们打算提前跑吗？」
老海贼调侃道，显然是与酒馆老板十分熟悉。
「哈哈哈！老菸头，你心放肚子里好了，加亚岛不会沉的。」
「哼！沉不沉的你说了也不算呐？」
「而且就算不会沉，那也说不定哪天就被那些海流给冲到天上去了。」
[我想那些冲天海流应该没那麽大威力吧……]
福尔海尔在心中腹诽。
加亚岛附近海域，因为处於海底火山带的缘故，经常会出现一种因为地热效应而形成的直冲云霄的巨大海流。
当地人一般称这种海流为「冲天海流」。
那些在海上航行的船只如果遇上这种海流基本上就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冲得四分五裂，所以岛上人一般都会算准了日子躲开它航行。
当然，镇子上也有着另外的一个传说……
「老板，你们两个认识吗？」
看着酒馆老板和老海贼熟络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福莱海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认识了，岛上谁不认识这个老菸头啊？」
酒馆老板指着正在啪嗒啪嗒抽着旱菸的老海贼说道。
这话不假，岛上的海贼只要是决定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认识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这里看船的乾巴老头。
「你这个小鬼还说呢！当年你到岛上的时候可是搅动了好一番风云。」
「赏金五千万的大海贼突然来到这麽一座偏僻的小岛，还口口声声说什麽要找到传说中的空岛……」
「你小子当年惹出来的风浪可一点不比海底火山喷发差。」
五千万贝利的悬赏金，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就是四海和伟大航路前半段海贼的顶点了。
只要不去新世界那基本上就是在大海上横着走，连海军看到了都得绕行。
「呵呵~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还说它干什麽？」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酒馆老板而已。」
「是啊。要不是当年那件事，你……」
老海贼的话语中满是对二十年前某件事的可惜。
而旁边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福莱海尔早已是目瞪口呆了。
他没想到自己认识的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酒馆老板居然有着这麽大的来头。
五千万贝利啊！足足是自己赏金的十倍！
怪不得对方能在魔谷镇这种法外之地开一家最大的酒馆。
「好了，不提这些了。」
「老菸头，我这次来也是想要把我的船提出来的。」
「嗯？你都已经在这里蹉跎了这麽久了，怎麽现在突然也打算要再出海？」
老海贼的视线在对面两人的身上来回切换，似要看出什麽门道来。
「不是我要出海，而是……」
酒馆老板说着，抬头看向了天上。
此时的夜空月明星稀，仿佛能一直看到穹顶的尽头。
「我想最後再试一次。将我的船，将我最後的夥伴，托付给能带他去往未来的人。」
「呼~~~是麽……」
老海贼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旱菸，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和可惜。
「原来如此，你等到那个人了啊？」
「但是已经太迟了，你的曾经的那艘船——黎博利之翼号已经没办法再航行了。」
「它的桅杆和龙骨腐朽得太严重了，哪怕是稍大一点的风浪也会断裂。」
老海贼看向海湾中，那艘最大的，同样也是最破旧的船。
布满伤痕和补丁的船身依稀可见原来的羽毛样外饰。
甲板上破破烂烂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船首上原本雕刻的雄鹰此时已经断裂，只剩下半边的身体。
一眼望去，整艘船只有船舷上那特制的翅膀样护板还算完好。
这些破损并非是自然状态下的腐朽能造成的，这艘船在被遗弃在这里之前已经是经受过了相当严重的冲击损伤了！
「那就……」
「我！我的船！我的船龙骨和桅杆都是好的！」
还没等酒馆老板说什麽，福莱海尔赶忙抢先道，仿佛自己再慢一点就会错过某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用我的船为骨架，再加上前辈您船上能用的材料，一定可以拼凑出一艘完整的船！」
「嗯……」
酒馆老板闻言既没说同意，也没有反对，反倒是老海贼先开口了。
「他的这艘船能用的也只有船舷边的那一点了，根本凑不出完整的船身。」
「那——」
还没等福莱海尔再说什麽，却听到又一道声音从身後的密林里响起。
「要是不够的话再加上我的船吧！」
来人也是熟面孔，正是白天的那名问奥西问题的中年海贼。
在他之後，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
「还有我的！」
「老子的船也可以拿去拆。」
「还请务必要带上我的船。」
……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这个平静的小海湾内响起。
那些白天在酒馆里见证奥西的豪言壮语的海贼们纷纷在这个夜晚齐聚在自己的梦想埋葬之地。
「你们……」
福莱海尔呆呆地望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想丢下我们可不行啊~老子可是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空岛到底存不存在。」
「没错，一个人偷偷摸摸什麽的也太卑鄙了！」
「听说那个小鬼是从新世界过来的大人物，我想最後再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