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和姜育恒没有直奔镇妖城，而是先朝着附近的黑风城赶去。
东域广袤无垠，囊括数千大洲，而他们所处的玄黄州，不过是边陲一隅，毫不起眼。
从天元城前往东域最边境的镇妖城，需要横跨大半个东域，路程足有亿万里之遥。
靠自身飞行不仅耗时耗力，还要时刻提防路上的凶险，远不如乘坐跨州云舟来得安稳省事。
两人全力赶路，速度极快，没多久便抵达了黑风城。
这座城池是附近区域的交通枢纽，城内设有专门供跨洲云舟停靠、起降的凌虚空港。
抬头望去，港口上空悬浮着一艘艘庞然大物，皆是千丈级别的巨型跨洲云舟。
船体恢弘如移动仙宫，布满精密的飞行阵法，远比地球上任何建筑、飞行器都要震撼百倍。
即便是第二次亲眼目睹这般旷世巨物，陆离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育恒看出了他眼中的赞叹，在一旁轻声道：
“天元城如今在血煞宗的治理下，规模渐长，人口和资源都飞速提升。”
“我们正在跟万宝商会接洽，准备在血煞宗山门附近开通一条航线，方便弟子出行。若是谈妥了，用不了多久，出门就能搭上云舟了。”
“嗯。”陆离点头，这确实是件好事。
以后跨州远行，要方便多了。
姜育恒去售票处买了两张票，回来时脸上的神情轻松了几分。
“太上长老，这次的路线比较远，全程需要一个多月，中途还要在两座枢纽大城换乘两次云舟，才能抵达镇妖城附近。”
“不急，慢慢走。”陆离接过票，“炼神宗也没限定日期，正好在路上修炼一番，把状态调整好，到了那边也不至于被动。”
两人登上云舟，额外多付了一笔灵石，包下了两间灵气浓郁的专属修炼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精巧，四壁刻满了聚灵阵纹，灵气浓郁，静谧无扰，最适合长途闭关修行。
安顿好后，陆离没有急着闭关。
他和姜育恒一同走上宽阔的甲板，凭栏远眺。
云舟缓缓升空，越飞越高。
脚下的黑风城迅速缩小，城池楼宇、山川河流尽数化作渺小剪影，最终消融在视野尽头。
趁着路途闲暇，姜育恒缓缓开口，为陆离细细讲述东域尘封的过往秘辛。
大概在两千年前，神族降临东域，与人族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那时候飞升修士和本土修士同属于人族，并肩作战，联手抵挡神族入侵。
可大战之后，双方不知为何，又在天元矿区那边打了一场内战。
那一战元气大伤，东域人族的实力大不如前。
神族虽然销声匿迹了，但镇妖城外的荒原中，那些兽族、虫族、异族趁人族疲弱之际，联合起来，组成了强大的妖族势力，开始频繁侵扰边境。
镇妖城一度岌岌可危。
为了守住防线，飞升修士和本土修士不得不放下芥蒂，重新联手。
经过这么多年的融合，两方修士已经不分彼此了。
混居、联姻、传承，血脉早就交织在一起。
而且飞升台设在天元矿区，东域的大部分修士追溯起来，都是飞升修士的后裔。
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刻意去区分出身了。
陆离静静听着，目光深邃。
“不过当年那两场大战，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姜育恒指了指前方的天际。
“沿途有些区域的空间不太稳定，至今没有恢复，人烟稀少，十分荒凉。”
“云舟经过那些地方时，都需要绕行或者减速通过，不能大意。”
陆离点了点头，又看了姜育恒一眼，忽然问道：“你当年在镇妖城，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又会出现在下界？”
谈及过往，姜育恒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整理千年前的记忆。
“镇妖城那边为了抵御妖族，设了数千座关隘，每一座关隘都有守军驻防，实行军功制。”
“那时我被任命为其中一座关隘的守将，也算是在前线搏杀过一些岁月。”
“后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遇上了一位女子。”
“她是镇妖城一个大势力的小姐，我们相识相恋，本该是一段好事。”
“可她家中早已为她定下了另一门亲事，对方同样是镇妖城的大势力，门当户对，而我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守将，无根无基。”
“她兄长为了成全那桩婚事，便设计陷害，伪造证据，说我临阵脱逃、弃关而走。”
“一夜之间，我从战功累累的守关主将，沦为镇妖城人人唾弃的逃兵，被全城通缉，不得不一路逃遁到玄黄州。”
姜育恒苦笑了一声。
“再后来，天元矿区内战爆发，镇妖城也有强者赶来参战。我害怕被人认出，只得花了大笔灵石，偷渡去了下界。”
“本以为躲一阵就能回来，可谁曾想，飞升通道就那么关闭了。我在地球那个太虚洞天里一困，就是上千年。”
陆离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守将和世家小姐相恋，被人设计陷害背负逃兵污名，远走他乡一困千年。
这故事听起来着实有些狗血，可落在姜育恒身上，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千年煎熬。
“这次回去，我也不想再躲了。”姜育恒望着远处的云海，目光笃定。
“通缉也好，追杀也罢，我都要去见她一面。至少让她知道，我不是逃兵，当初也不是故意负她。”
“那家大势力，有大乘至尊坐镇？”陆离问道。
“有一位大乘初期巅峰的老祖。”姜育恒垂下眼，“否则当年他们也不至于那般有恃无恐。”
“嗯。”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到时候我替你讨回公道，为你正名。”
哪怕知道会有生命危险，姜育恒还是执意前来，是个男人。
这段时间他为血煞宗尽心尽力，事事躬亲，陆离都看在眼里。
对自己人，陆离从不会亏待。
姜育恒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微微发热，深深躬身：“多谢太上长老！”
“路途遥远，我先去闭关了。”陆离收回手，“趁着这段时间，再提升一点，做好备战准备。”
“是。”姜育恒直起身，神色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