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朝。
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候在了殿外。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冠,像是在等待一场命运的宣判。
今日,内阁人选将最终确定。
五个人。十余个候选。
十有八九的人会落选。
但没有人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太女殿下选出的那五个人,到底是谁。
辰时正,钟鸣三响。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
嬴昭宁端坐帝座,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飞来飞去,像是知道今日不同寻常。
内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太女殿下令——自荐及举荐入阁者,共十有余人。经策论遴选、综合评定,择优取五人,入内阁辅政。”
殿中鸦雀无声。
内侍念出第一个名字:“李斯。”
李斯出列,面色平静,整了整衣冠,站到御阶之下。没有人意外。
丞相入阁,理所当然。
“张良。”
张良从容出列,朝嬴昭宁行了一礼,站到李斯身侧。
殿中微微骚动——张良入阁在意料之中,但位次排在第二,意味着他很可能出任次辅。
“萧何。”
萧何大步出列,拍了拍衣袍,站到张良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前面的李斯和张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蒙恬。”
蒙恬从武将队列中走出。
他身上还穿着边关带回的甲胄,靴子踩在大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到萧何身侧,身姿笔挺如松。
“王绾。”
王绾从文臣队列中缓步走出,须发花白,步履沉稳。
他朝嬴昭宁深深一礼,站到了蒙恬身侧。
殿中安静了一瞬。
文武各半,新老各半。
李斯、王绾是老臣,张良、萧何是少壮,蒙恬是边将。
这个名单,兼顾了方方面面。
殿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绾身上。
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暗自点头。
王绾入阁,意味着太女殿下并没有彻底抛弃老臣,而是选择了“新旧并用”的路线。
内侍将最后一份诏书捧到嬴昭宁面前。
嬴昭宁接过,展开,亲自宣读:
“李斯、张良、萧何、蒙恬、王绾,即日入阁辅政。李斯为首辅,张良为次辅,萧何主理民政,蒙恬主理国防,王绾主理吏治。”
“内阁每五日一议,重大国策报本宫与陛下定夺。日常政务,内阁全权处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不大却清晰:
“内阁不是分权,是分忧。做好你们的事,大秦不会亏待任何人。”
百官齐声应诺。
……
朝事结束后,嬴昭宁没有回偏殿,而是带着五名新晋阁老,来到了咸阳宫深处的一间偏殿。
偏殿不大,但位置特殊——紧邻嬴政闭关之所。
推开窗,能看到内院那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空。
殿中已经布置好了。
一张长案,五把椅子,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沓空白的竹简。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里,就是内阁的议事之所。”嬴昭宁站在长案前,看着五个人,“以后每五日一议,遇到紧急事务,随时召集。”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嬴昭宁在案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五人就座,各据一方。
“第一件事。”嬴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展开,上面是她昨晚写的几项议程,“新法。李斯,你来说。”
李斯起身,从袖中取出自己的手稿,铺在案上。
“新法的初稿已经完成了大半。以殿下所授《宪法》之精神为纲,分为总纲、民权、赋税、徭役、刑律、教育、军事等七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其中改动最大的,是刑律。秦律原有数百条死刑,新法中拟削减至三十余条。只保留谋反、杀人、叛国等重罪,其余一律改为徒刑或罚金。”
殿中沉默了一瞬。
削减死刑、减轻刑罚,放在一个月前是大逆不道。但现在,所有人都在天幕中看到了那个更文明、更先进的世界。
没有人反对。
张良第一个开口:“我赞成。但刑律之外,当配套建立监狱、劳役、教化制度。不能只减刑,不设后续。”
萧何跟着点头:“劳役可用来修路、挖渠、建粮仓。既惩罚了罪犯,又造福了百姓。一举两得。”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管国防,刑律的事不插嘴。
王绾捋了捋胡须:“新法推出后,当有一个过渡期。先试行,再修改,最后定稿。不可一蹴而就。”
嬴昭宁点头,在竹简上写了几笔:“新法一事,李斯主笔,张良、萧何协理。两个月内拿出定稿。”
“第二件事。匈奴。”
蒙恬立刻坐直了身子。
“天网上郡一战,效果显著。”嬴昭宁看着蒙恬,“本宫要你把天网扩展到整个北疆。从辽东到陇西,每一处关隘、每一座烽火台,都要在天网的覆盖之下。”
蒙恬抱拳:“臣领命。但天网核心需要殿下出手部署,臣……”
“本宫会去。”嬴昭宁打断他,“你只管做好地面准备。”
蒙恬应诺。
嬴昭宁继续说:“匈奴左贤王部已经被打残,但匈奴不止左贤王。右贤王、头曼单于本部,还在草原上虎视眈眈。本宫要的不是打退,是收服。”
她看向张良:“你出个方案。军事、经济、文化三道并行,三年之内,让匈奴问题彻底解决。”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抱拳:“臣领命。”
“第三件事。民生与基建。”
嬴昭宁转向萧何与王绾:“大秦学院的主体建筑已经成型,章邯那边,本宫已经让他分派人手到各郡县,负责修路、挖渠、建粮仓。你们两位,一个管民政,一个管吏治——要确保这些工程顺利推进,不要被地方官员卡住、拖住。”
萧何应道:“臣会与章邯对接,建立工程进度月报制度。每个郡、每个月、每项工程,都要有数据。”
王绾跟着说:“臣会督促各郡县配合,凡消极怠工、阻挠工程者,一律问责。”
王绾补充道:“新法推行在即,各地官吏对新法理解深浅不一。臣建议先对郡守、县令进行集中培训,考核合格后方可回任。吏治不清,再好的法也是空文。”
嬴昭宁点头,又看向李斯:“新法之外,科举的事也要开始筹备。明年秋天,本宫要在咸阳开一次恩科。不拘出身,不论贵贱,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应试。”
李斯愣了一下:“殿下,科举涉及面广,需提前拟定章程、考题、考官、考场……半年时间,是否仓促?”
“不仓促。”嬴昭宁看着他,“天幕中那个世界,科举用了一千三百年。我们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开始。”
李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臣领命。”
嬴昭宁站起来,五人也跟着站起来。
“内阁第一次议事,到此为止。”她看着面前这五个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大秦很大,事情很多。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
洽在此时,天空传来,嬴曦的声音。
“中午好呀,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开播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