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县看了看下面的众人,他脸上露出微笑。然后向芸殊招了招手,芸殊不知道周知县想做什么,狐疑地站起身来。
周清越在钱师爷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钱师爷走近芸殊,轻轻地说道:“周大人说,下面看你的啦,要救朋友,就卖力一些。”
芸殊一怔,周清越这是要唱哪一出啊?要自己审案,怎么不提早说,来个突然袭击呢?
钱师爷便大声宣读道:“周大人有令,下面的审讯由芸殊姑娘进行,大家都听好了。”
整个大堂一时竟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也太荒谬了。王县丞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周知县扫过来的冷冷的目光,他吞了一口口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念一想,也好,你弄得越荒唐,自己可以抓住的把柄就越多。
香草、苏文皓、顾寒山的心中都是一凉。怎么,这个案子知县居然要让芸殊来审,太太……
大堂里的人都看向芸殊,芸殊已没有退路可言,只得硬着头皮上。
她从侧面缓缓走了出来,观看的老百姓一见,上来一个十三四岁的俏丽姑娘,大家同时发出“哦”的一声惊呼。
既然接下了案子,周大人又如此相信自己,那一定要好好审理,让案子水落石出。
她目光首先落在了严氏夫妻的身上,问道:“严老爷、严夫人。严家三小姐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严夫人一愣,一时回答不上来。严老爷忙接过话来回答:“小女名严小青,七岁。”
芸殊笑了笑又问:“那你们家大小姐、二小姐分别又叫什么名字,各多大岁数了?”
严夫人脱口而出:“大小姐严沐晴,二十三岁,二小姐严沐瑶,十九岁。都已经出嫁了,有什么事吗?”
“三小姐可以说是你们老来的女啦,本来应该十分疼爱的吧?”
“是啊,是我们的心肝宝贝,爷爷奶奶的掌上明珠。”严夫人说。
芸殊冷笑道:“但我昨天去你们家时,你们全家人竟没有一个人悲伤,屋子里未设灵堂,整个宅府里没有一点哀痛的氛围。”
“我们很难过,爷爷奶奶也十分悲伤。你仅看了一眼就随便下结论吗?”严夫人理直气壮地说着。
“小青死了,当然有伤心的人,但不是你们。范大哥,把白露叫上来吧。”芸殊笑着吩咐。
白露的出现,直接吓坏了严氏夫妻。
“你,你怎么在这里?”
芸殊道:“小青和她是一起的伙伴,两人相依为命,后来被严老爷发现,就收留了下来。可严夫人,你对她们不是打就是骂,总认为白养着她们,却不知道她才几岁,就干着她们能干的最脏最累的活。”
“不是这样的,你别血口喷人。”严夫人大叫起来。
“严夫人,你没有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你将小青害死了,把她说成是你的三女儿。”
杨主簿专职掌管全县户籍册籍、文书办理及部分缉捕事务,是户籍管理的直接负责人。他翻开一卷册子,说道:“严明涛,娶妻王氏,育两儿、两女。”
芸殊继续:“严夫人,小青身上有感染,是你硬让人给她穿上有毒礼服的,而她的真正死亡原因,是你让人灌了毒药,你是杀人凶手。”
严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发直。
仵作站出来证明:“小姑娘口中的毒是砒霜,而衣服上的毒是荨麻。”
史尚飞带上来一个仆人,那人痛哭流涕,招认毒是严夫人让他灌给那小姑娘喝的。
周清越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害死小青的主犯是严夫人,严明涛是从犯。”
严夫人忽然抬起头指着苏文皓:“大人,是他指使我这样做的,我是冤枉的,都是他。”
苏文皓大感不妙:“大人,别听这个疯女人的,她、她狗急跳墙,要拉我下水。”
“肃静,威…武…”衙役们喊道。
大堂上顿时又安静下来。
芸殊一瞪眼:“严夫人,你把经过说一说吧。”
原来头一天晚上,苏文皓拎着一包衣服来见她,让表姐严夫人帮忙,把予衣铺子击垮。
他们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招数来,可惜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惨死在他们手中,苏文皓也成了主犯。
苏文皓瘫软在地上。
芸殊走到顾寒山身边,叫道:“顾大哥,一向可好?”
顾寒山脸色铁青,他现在才意识到衙役们把自己带过来,不是作证,而可能是他们知道了真相。
他双腿早已经发软,难以支撑身体。当芸殊叫到他的名字时,他就哗啦一声跪了下来:“大人,我什么都没做。她,一个小村姑凭什么审我们?”
“凭什么,凭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所有的肮脏行为。你这种败类,人人都可以审判你。”这里面最让芸殊痛恨的非他莫属了。
“我是李九春的丈夫,我不可能会害她。”顾寒山想打感情牌,他看向李九春,此时的李九春低着头,并没有看他,心里在想,难道芸妹子说的内奸会是他。
芸殊冷笑道:“你迎娶李九春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了她,再也不纳妾。可是现在却逼着李九春同意自己纳妾。”
“我无后,只有一个女儿,难道让我顾家断根吗?”顾寒山委屈地说着。
“所以,你在外面养了外室,养了一儿一女。你还要李九春死,然后你就可以得家产,把外室迎娶进寒家,顺理成章。”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
“那晚,你偷走了李九春的铺子钥匙,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毒药粉撒在了衣服上,这种粉沫是灰绿色的,所以,你挑的都是颜色比较深的衣服,甚至是礼服之类的。而那天大家买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深色衣服。”
“这是为什么呀?”有人问,大家越听越觉得惊奇。
“因为有人故意引导,这个人是店员梅儿,而这个梅儿就是顾寒山的外室。”
范勇押着一个相貌佼好的女子,走进大堂,她低着头流着泪跪在一旁。
李九春转头惊愕地看着她:“梅儿,你跟了我七八年,我一直把你当家人,你却在背后害我。”
“夫人,我、我对不起你,当时,我走投无路时,是你收留了我。可我也没办法,在我刚跟着你时,就被他盯上了,一个雷风交加的晚上,被他……”
李九春怒视着旁边的顾寒山:“畜生,你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那时她还不满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