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霍思燕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脱口而出：“你修行成功了？”
话一出口，她就捂住了嘴，美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柳水瑶刚刚那一手，隔空一划，两架钢铁巨兽直接裂成两半——这明显就不是什么武技。
暗劲也好，化劲也罢，练到头了也就是打人能更痛、武技更熟练，可做不到劲力外放，伤人于丈许之内。
隔着几百米把直升机劈成两半，这种事，只有一种解释。
修行。
修行这个词，是每个传武家族核心弟子年少时都会被逼着练的。
霍思燕七岁那年，就被祖父按在霍家老宅的祠堂里，捧着那本残破的手抄功法，一站桩就是两个时辰。
口诀她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
什么“引气入体”，什么“筑基炼己”，背了十几年，练了十几年。
气，一根都没引进来。
倒是把腰背练出了些底子。
不光是她，传武圈里有点年头的人家，哪家的孩子没被这套东西折磨过？
但从古到今，没有一个人，练出过书上说的那种神异。
慢慢地，大家都默认了——那就是老祖宗留下的一个念想，一套架子，练了不亏，信了也白信。
可现在，就在她眼前。
有人练成了。
这样一代入，柳水瑶之前的牛逼表现也全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在各大家族中垫底的柳家，出来的姑娘，体能比凤组里最精锐的男人还猛；为什么她躲机枪能带着人走；为什么她一站定、手一扬，天上的武直就裂了。
不是柳家出了怪物。
是柳家出了修行者。
霍思燕看柳水瑶的眼神，变了。
三分尊敬，三分羡慕，剩下四分，是压不住的狂热。
这可是能在这个时代修行成功的猛人。
老祖宗书里写的那种人。
霍思燕的脑子嗡嗡的，一张嘴就想往地上跪。
她们霍家供了几百年的祖宗牌位，天天念叨的列祖列宗，没一个修成的。
眼前这位，活的，热的，昨天还跟她挤一张床。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回去后再好好研究研究，既然她能练成，那代表着不是假的，自己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柳水瑶收回了法力。
一阵强烈的疲惫涌上来，她脚步踉跄了一下。
“真人，小心！”霍思燕见状，立马往前一步，想要去扶她。
柳水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站稳了身子。
然后她看着霍思燕，看着这张写满恭敬的脸上那声“真人”。
看来她已经猜到了。
不然，不会用这个词。
传武家族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旧约，若有人能越过那道门槛，踏足传说中的修行之境，各家族当以“真人”称之，俯首而附。
这个旧约荒唐、古老，也从没派上过用场。
因为从来没有人修行成功过。
柳水瑶垂下眼帘看着她。
心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
是杀意。
刚刚情况紧急，没得选，只能当着她的面出手。
这一旦传出去，必将后患无穷，而她没李渊那种控制人的惊人手段，要想保守秘密，办法其实只有一个——死人不会说话。
但相处这么久，霍思燕这个人她还是认可的，在基地里也没仗着霍家的势欺负嘲讽过人。
贸然动手，有点下不去手，而且刚刚为了求稳，那一击风刃术一口气耗掉了体内三成法力，如今远在异国他乡，没有李渊的补给，只能等晚上吸收星光补回来，不能再无端损耗法力了。
算了。
这个霍思燕容貌不错，家世也是内八家霍家的核心人员，等逃出这里，如果善加对待，说不定还能成为老公日后在武道界的一枚筹码。
想到这里，柳水瑶便把那缕念头彻底按了下去。
霍思燕站在三步之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站在了鬼门关边上。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柳水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先离开这再说。”
她扭头看了一眼武直残骸坠落的方向。
两道黑烟柱已经从山坡后面升了起来，直直地捅向天空。
现在加大的天气又干又热，满山是落叶和枯草，这场火，估计是止不住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大火一起，什么脚印、痕迹、气味，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柳水瑶找准方向，抬步就走。
霍思燕赶紧跟上，不敢再多问半个字。
两道身影很快被层叠的树影吞没，只留下身后那座燃烧的武直残骸。
半天后，加大的消防部门开进了山里。
可面对这么大片山火，那点设备根本不够看，只能先在火场外围砍隔离带，眼睁睁看着火烧。
天上有直升机飞过，三架，涂着军绿色。
底下灭火的消防员仰着头看了一眼，骂骂咧咧。
“这群丑国佬，真是骑在自己国家头上拉屎拉尿。”
三架武直没理会地面的骂声，径直悬停在了武直坠毁的位置。
这里是起火的中心点。
经过半天的焚烧，地面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烟。
机身刚稳住，舱门就滑开，一队全副武装的HRT鱼贯而降，战术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们四散开来，像一群猎犬一样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金属探测器嗡嗡响个不停。
没多久，又有一架武直飞了过来。
机舱里跳下一个穿深色战术服的中年男人，轮廓分明，一头军灰色的短发，下颌方正，乍一看像极了施瓦辛格。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时，连炎热的气温仿佛都又降了几度。
“维斯长官。”一个负责现场指挥的特工快步迎上来，手里举着一块加密平板，屏幕上是拍下的残骸影像，“T8号无人生还，几乎没有完整的遗骸。这是飞机残骸的初步勘测记录，您看看。”
维斯听到特工的汇报，眉头紧皱。
没想到这个针对华夏特殊组织十拿九稳的任务，居然在这里接连损失两架黑鹰武直和十多名精锐特工。
要知道FBI的特工可是军人王牌中的王牌，这个配置拿下一个非洲小国都有可能，没想到如此轻易就折损在这里。
维斯已经感觉自己要听到上级的愤怒咆哮了。
还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