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飞往温华的国际航班，经济舱。
李渊把登机牌塞进兜里，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双肩包往头顶行李架一塞，刚坐下，过道里就来了人。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生，扎着低马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看了一眼座位号，又看了一眼李渊，露出笑容：“先生，麻烦让一下，我靠窗。”
李渊起身侧到过道上。女生侧着身子挤进去，帆布包在座椅扶手上磕了一下，她“哎哟”一声，赶紧把包抱在怀里。
李渊重新坐下。
女生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神情专注。
李渊扫了一眼，她正在看一篇英文论文，满屏的图表和公式。
“哥们儿，换个座？”
一只手在他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李渊蹙着眉，偏过头。
过道里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美式前刺的发型，打理得油光水亮，穿着一件黑色刺绣卫衣，脖子上挂着一副太阳镜。
见李渊看向自己，男生手里捏着登机牌，冲李渊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我女朋友一块儿出行，没买到一起，帮个忙？”
李渊看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女生。
女生正低着头翻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睫毛抖了一下。
算了，都是小年轻，出门在外，与人方便。
李渊手撑着扶手，正准备起身——
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不确定，又像是试探。
李渊低头，看见那女生伸着一只手，指尖捏着他外套的下摆，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但捏着衣角的手指很坚决。
看来这女生不愿意和这个男生坐一块呀！
李渊又看向那个男生。余光扫到前排，几个年轻人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李渊心里就有数了。
“不好意思，”他靠回椅背，语气平平淡淡，“我东西都放好了，不想动腾了。”
男生的笑僵了，他也看到了女生的小动作。
“可可，别闹。”他越过李渊，冲那女生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很亲昵的责备。
女生终于抬起头，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那个男生脸上，冷淡地开口：“孙浩，谁跟你女朋友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女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周围几排的注意力全扎过来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最要面子的岁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生当面撇清关系，孙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看了李渊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深色夹克上停了两秒，像是在估量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哥们儿，我补你五百，你位置让给我，行不行？”
那女生听到孙浩金钱攻势的话，直接气急，也没有让李渊别收，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李渊听到这个金额神色淡定，没有说话的欲望。
“一千。”孙浩又加了一句。
李渊还是没有反应。
“两千。”孙浩的舌头在嘴里把这两个字碾了一遍，带着一种几乎能看见的气恼和急切，“哥们儿，两千块钱，你换个座，不要太贪心了？”
周围入座的旅客听到这个价格也有些意动了，这趟航班经济舱总价才三千不到，换个座位就能赚二千，还不会惹事得罪人，在谁看来都是一笔不需要犹豫的买卖。
听到这个价格，李渊这才慢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孙浩见他有了反应，面色一喜，手机往前又递了递。
就听到李渊慢悠悠开口：“钱不钱的不重要。”
“主要是我想和这位美女一起坐。”
“……”
孙浩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心中直犯恶心。
妈的哪来的装逼犯，比我还能装，都是成年人，谁不知道你想多要钱、
“你——”
“先生，请您回自己的座位就座，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空乘终于走了过来，声音甜美，“您是哪个座位？”
孙浩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狠狠瞪了李渊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下了飞机你等着”，转身往回走。
飞机开始滑行。
黄可可从窗外收回目光，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扭头打量身边这个男人。半旧夹克，其貌不扬，但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成熟大叔味。
她主动伸出手：“大哥，刚刚谢谢你了，不然我接下来十个小时要疯了去。”
“我说的是实话。”李渊轻握了一下，笑着开口，又抬下巴指了指孙浩那一堆人的方向，“我是真想和美女一起。不然坐那，我也会疯了去。”
黄可可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你真幽默，”她缓了缓，自我介绍，“我叫黄可可，魔都大学金融系的。”
“高材生啊。”李渊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惊讶。
魔都大学，国内顶尖学府，金融系更是号称权贵子弟集合处，眼前这个穿牛仔外套、背帆布包的姑娘，跟“权贵”两个字实在不搭边。
黄可可撇撇嘴：“刚刚那人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渣男，我都拒绝他八百回了，还是趁着这次对外交流黏上来，我真是——”
她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算了，不提他。大哥你怎么称呼？”
“秦朝，”李渊说，“秦朝的秦，秦朝的朝。”
黄可可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你咋不叫秦始皇？”
“你又不给我打钱哒。”李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黄可可笑得直拍手，忽然又反应过来：“哎，听你口音，有点像湘省人？”
李渊摇头：“我不是，只是在湘省待过几年。”
“我是湘省娄星滴，”黄可可眼睛一亮，连方言都蹦出来了，“不晓得你去过没？”
李渊听到“娄星”两个字，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
没想到出门居然遇见老乡了。
随即又觉得这女生居然看着眼熟，李渊仔细想了想，才灵光一闪。
外婆住院那阵子，请过一个护工，手脚麻利，话不多，闲下来就坐在病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捧着手机看视频。
曾经闲聊的时候给他看过她孩子的照片，那照片里的人和这女生有八分相似，而且就在魔都大学读研究生。
看来照片里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黄可可。
（先写一章，明天白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