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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雪灾

    时光匆匆,寒暑更迭。

    转眼间,凛冽的寒风席卷大地,漫天落雪,又是一年深冬。

    这已是秦朗穿越到大盛王朝的第三个年头。

    而他也实打实的到了而立之年。

    回想初来乍到之时,两间漏风的破茅草房,米缸里干净的连耗子都不光顾,真是一无所有。

    身处贫寒农家,还要被极品亲戚拖累,步步都是泥潭。

    可短短三年光阴,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熬了过来。

    这三年,他读书立业、兴工坊、振家业、护一家老小,从一无所有的贫农小子,熬成了如今名动一方的乡绅名士。

    事业小成,家宅安稳,回头望去,这一路辛酸拼搏,终究不负这三年岁月,也没辜负他自己。

    更难得的是,这三年烟火人间,他收获了满室温情。

    乖巧懂事的闺女,就连最小的秦小五如今也已满三岁,口齿伶俐,活泼可爱,正是最讨人欢喜的年纪。

    温柔贤惠的妻子,一心帮扶追随他的二姐和五弟,还有虽然势利却护短的娘。

    秦朗承认他们都各有缺点,但是这样才显得真实。

    对于这样的日子,秦朗很是满意。

    冬日昼短,窗外寒风呼啸,落雪纷飞,屋内却暖炉明亮,笔墨生香。

    秦朗端坐书案前,静心凝神,执笔书写夫子留下的策论,心境安稳从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秦一的脚步声。

    “三爷,县衙来人了,县令大人特意差人前来,请您即刻移步县衙一趟。”

    秦朗笔尖微顿,抬眸淡淡问道:“来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秦一摇了摇头:“不曾细说,只说是陈大人有要事相商,务必请您得空走一趟。”

    秦朗微微蹙眉,心底略有疑惑。

    他和陈光举私交素来不错,两家更是姻亲,平日里往来随性,但陈光举极少这般特意差人登门相请,想来定是出了不小的急事。

    他当即放下笔墨,对着秦一吩咐道:“你让人备车,我即刻去县衙。”

    秦一闻言连忙应下。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北风似刀割,大雪连日不歇,冻得河水封冰,山野覆雪。

    好在这两年石坳村靠着秦家蒸蒸日上,靠着种红薯年年丰收,村民家家钱财充足,衣食无忧,倒也不惧寒冬。

    秦家更是家底殷实,粮草满仓,冬日过得安稳惬意,倒让秦朗从未将这场大雪放在心上。

    秦一赶着马车,一路平稳奔赴县衙。

    守门差役没有不认得秦朗这位新晋秀才的,谁不知道他是县令大人的座上宾,所以秦朗到县衙压根不用通传,差役们直接躬身放行,熟稔无比。

    “秦三爷快请进,大人在内堂等候多时了!”

    秦朗径直步入内堂,一眼便看见陈光举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宇间萦绕着忧愁,满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正要躬身行礼,陈光举已然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拦住。

    “说过多少次了,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坐。”

    陈光举抬手示意秦朗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秦朗,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日急着请你过来,是出了一桩棘手的大事。”

    秦朗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容开口:“究竟出了何事,让大人这般着急?”

    陈光举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是北川府那边,连日暴雪不绝,引发了特大雪灾。”

    秦朗闻言心中一紧,赶紧追问道:“那百姓如何?受灾范围可广?”

    陈光举一脸的苦恼:“大雪压垮了无数房屋,至于死伤的百姓尚未完全统计出来,但天寒地冻,粮草断绝,死伤的灾民必然不少。”

    “偏偏北川府知府庸碌无能、贪懒怠政,灾情爆发后半点不作为,既不开仓放粮,也不组织赈灾,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冻饿垂死。”

    “如今北川府灾民活不下去,尽数拖家带口往外逃荒。”

    这话一出,秦朗瞬间了然,眸光微沉,一旦有天灾人祸,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底层的老百姓。

    他也明白了陈光举这么着急找他前来的原因。

    “北川府紧邻咱们金川府,路途最近,逃荒百姓别无去处,金川府必定是他们的首选。”

    “而咱们章南县如今在大人的治理下,民风安稳、粮草充裕,是整个金川府数一数二的县城,灾民蜂拥而来,是必然之事。”

    陈光举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这正是本官所发愁的地方。”

    “秦朗,本官不跟你说场面话,也不在你们面前装什么圣人仁官。”

    “我并非惧怕灾民,更不是冷血自私,要看着灾民流离失所。但凡能安稳赈灾,有两全其美之法,本官断然不会推诿。”

    “可这官场之道,向来苛刻凶险。”

    “赈灾一事,若是做得完美无缺,最多落一句本职分内,无人记功。”

    “可一旦稍有纰漏,流民滋事,疫病滋生,便是万劫不复,动辄被人抓住把柄弹劾罢官!”

    “北川雪灾,本就不是本官辖制之责,我何苦冒着丢官罢职的风险,替庸碌的北川府收拾烂摊子?”

    这番话,倒是句句坦诚,也是为官者最真实的顾虑。

    没有冠冕堂皇的大义,只有官场利弊的考虑,是人之常情。

    陈光举坦诚,秦朗也能理解。

    陈光举不是冷漠不仁,只是身处官场,不愿拿自己的前程,去填别人的烂账。

    可是这么多灾民流离失所,让秦朗袖手旁观他也做不到。

    秦朗放下茶杯,眸底清亮:

    “大人的顾虑,在下尽数理解,但自古以来福祸相依。”

    “世人皆说‘在其位,谋其责’,可在我看来,唯有谋其责,方能稳坐其位。”

    “旁人视作祸事,唯恐避之不及,在晚辈的眼里,这偏偏是大人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

    陈光举微微一怔,满脸疑惑,当即凑近了些,急切问道:

    “哦?机缘?”

    “本官是越想越头疼,半点好处都看不出,反倒处处是陷阱危机。”

    “你素来眼光长远,智计过人,就别跟本官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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