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寒风猎猎,村口原本汹涌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定了下来。
秦朗的话对他们来说,比县太爷还管用。
村长秦守田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好侄儿,你来啦!
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平日里读书辛苦,好不容易休息会,还出了这摊子事。”
秦朗淡淡道:“无妨,村里的事重要。”
所有村民下意识往两侧让开一条通路。
夜色深处,秦朗披着深色披风,步履从容,缓步走来。
他眉眼平静,没有半分暴怒,可周身那股沉稳笃定的气场,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秦朝带着一众护院紧随其后,人人身姿挺拔、气势肃杀,大马横刀的立在村口。
对面三四十号流民,刚才还气焰滔天、叫嚣着要闯村抢掠,此刻看着缓步而来的青年人,心底莫名一慌。
为首的矮汉强撑着一口气,硬着头皮瞪眼喝道:
“你是谁?看着像个读书人,此地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我们只是逃难灾民,只求一口吃食,你们村子富足,接济我们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们不认识秦朗,不过看样子觉得他应该是个读书人。
一旁的秦朝忿忿的介绍道:“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我三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还是朝廷钦封的劝农吏!”
在秦朝的心里,秦朗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他不允许还有人没听过他三哥的名号。
秦朗目光淡淡扫过这群人。
一个个面色凶悍、眼神贪婪,身上穿着也比一般流民要干净,手上无茧,可没有半点终日做工、忍饥挨饿的灾民模样。
就算是流民,想必平时也没少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他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冷笑。
“理所应当?”
短短几个字,压得全场流民心头一紧。
秦朗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清亮:
“官府怜你们流离失所,特意在外设流民大营。”
“棚屋给你们住,热粥给你们吃,汤药给你们喝,免你们冻饿、免你们漂泊。”
“官府日日赈济、夜夜值守,何曾亏欠过你们半分?”
“朝廷仁政、县令苦心,换来的就是你们深夜结伙、劫掠村落、恩将仇报?”
一番话说得一众流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无从辩驳。
矮汉依旧不死心,梗着脖子狡辩:
“你们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就算是秀才又能怎么样?!!
官府粥水稀薄、填不饱肚子!我们日日做工累死累活,你们在村里坐享安稳,凭什么不能接济我们!”
秦朗眼神骤然一冷。
“以工代赈,多劳多得,不愿出力便安分受赈,从无逼迫。”
“官府给你们活路,你们偏要走死路。”
“日日安分做工的流民数不胜数,唯独你们三四十人,好吃懒做、不愿吃苦,反倒动起劫掠乡民的歹念。”
“你们不是灾民,是借灾作乱的刁民、是趁乱打劫的匪徒!”
秦朗的话句句戳穿他们的心思。
周围村民听得心头大爽,纷纷附和。
“说得没错!这群人就是懒鬼无赖!”
“官府白养他们了!”
“安分灾民千千万,就他们心思最脏!”
流民队伍人心瞬间涣散,不少人本就是被煽动来的,此刻已然心虚,悄悄往后缩。
带头的高壮汉子见人心溃散,彻底急了,恶狠狠瞪着秦朗,厉声嘶吼:
“少跟我们讲大道理!事已至此,要么开门借粮,要么我们硬闯!”
“光脚不怕穿鞋的,真闹起来,谁也别想好过!”
秦朗眼底寒意彻底绽开。
“闹?”
“你们也配?”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转头沉声吩咐:“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秦家护院瞬间出动。
这些护院日日操练、身手利落,对付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费力气。
流民看似人多,实则心虚胆怯、一盘散沙。
护院动作干脆利落,反手扣臂、按压锁肩,不过片刻功夫,哭喊声、挣扎声此起彼伏。
三四十号滋事流民,没撑几个回合,尽数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方才嚣张叫嚣的几个带头刺头,更是被死死摁在泥地里,满脸狼狈,再无半点凶悍气焰。
秦朗冷眼俯视众人,声音淡漠却极具威慑:
“灾年乱世,最容不得你们这种恩将仇报、作乱生事之徒。”
“章南县官府仁厚,容难民活命,却绝不会容刁民祸乱地方。”
他转头看向陈三狗,沉声吩咐:
“取绳索,全部捆牢。”
“明日一早,连同口供人证,一并押送县衙,交由陈大人处置。”
陈三狗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安排!”
村民们纷纷上前帮忙,拿绳捆人,动作飞快。
地上的流民瞬间慌了,彻底怕了。
方才的蛮横嚣张荡然无存,一个个慌忙求饶。
“秦饶命!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们也是被人蛊惑的!不是真心作乱!”
“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秦朗面色无波,不为所动。
“起歹心、结私伙、夜闯村落、意图劫掠。”
“每一条都是实罪。”
“既然敢作乱,就该敢担罪责。”
“官府如何判,你们便如何受着。”
他从不滥施仁慈,对安分百姓可以体恤,对趁乱作恶之徒,半分不容。
不多时,三四十号流民尽数被捆得结结实实,排成一长串,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夜风扫过村口,彻底吹散了方才的凶险戾气。
危机彻底解除。
村民看着被制服的一众刁民,人人松了口气,看向秦朗的眼神满是敬佩与信服。
今夜若是没有秦朗及时赶来镇场,他们这些村民即便最终能守住村子,也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斗、死伤。
他年纪轻轻,却始终沉着冷静、运筹有度,次次护得全村安稳。
有这样的大人物坐镇,他们村里何愁不兴旺。
秦朗望着被制服的流民,淡淡开口:
“守好村口,今夜全员轮班值守,不得松懈。”
“经此一事,往后灾患滋乱只会更多。”
“只要咱们村同心同德、严守防备,任外面再兵荒马乱,咱们石坳村,自可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