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完升龙展销会的事情，又被总统一打岔，他差点忘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沈昌焕说道：“总统，二十一号，美国国务卿腊斯克协同商务部部长霍奇斯将要过来访问。”
李佑林不感到意外，他预测道：“看来是盯上了军工级别的计算机了，我想他们相同了。
用一个水下发射技术来换取更高级的计算机，还是划算的。
毕竟全国有三个国家有这个技术，但是银河只有南华才有。
“约翰逊派这两个人过来，美国那边都提了什么条件？”
沈昌焕递出一份材料说道：“谈教育、医疗、以及效仿半导体合资建立计算机工厂，还有就是想劝我们南华的电子企业去美国本土建厂。
情报部门核实，白宫真正上心的就两件事。
第一，就像您猜测的那样，美国想要更强的军用版本；
第二，逼着我们签署书面承诺，军工级别的半导体以及计算机不许卖给苏国。”
李佑林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灰弹了弹：“教育、经贸、医疗这块，这些到都不亏，都可以谈。
南华的技校制度、职业卫校、企校合作，他们想学，我们就教。
但是计算机研发中心的事，要慎重。”
李佑林看着手里的文件，继续说道：“约翰逊想在加州搞一个跟南华合资的计算机研发中心，听起来是合作，实际上是还不是想偷师？
半导体他们都还没搞明白，这我倒是不怕的。我只是怕有人会禁不住诱惑，会泄密。
再一个，研发中心搞成了，技术成果算谁的？专利怎么分？
这些问题不捋清楚，研发中心不能建。
你跟他们谈的时候，要注意一点，研发中心可以建，核心成果归各自所有。
真绕不开，就把门槛抬到极高，人员隔离、设备管控，核心产线必须掌握在南华手里。”
沈昌焕拿起笔，飞快记下来。
“还有本次谈判，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北极星潜射导弹技术。”
李佑林看着沈昌焕，语气十分的郑重，
“我们南华海岸线漫长，是海洋国家，潜艇研发一直卡在发射技术上。
只要拿到北极星整套弹射、出水点火的工程资料，下一代常规潜艇，乃至未来的战略潜艇，就不用在依靠美国了。
别的条件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个，是我们这次谈判的底线，寸步不让。”
沈昌焕眉头皱起：“北极星是美国海军压箱底的技术，他们不可能白白交出来。
十有八九，他们会拿这个当筹码，死咬着要我们的军用算力。”
“正好遂他们的意。”李佑林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想要军用银河，我们可以出货。
用阉割版本的就行，反正具体的版本，美国又不清楚。
定在五百万次的运算，五千万一台，只准出售两台，多了没有。”
南华自用军用机裸算力足足八百万，极限超频甚至能冲破千万。
阉割的这一款，也会砍掉大量并行运算模块，会直接屏蔽弹道变轨专用的指令集。
沈昌焕放下笔说道：“总统，可是美国还说了，要求要末端变轨技术，这个恐怕......”
李佑林说道：“你就和他们说，这个要配合卫星使用。要么就让他们借用我们的卫星，要么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末端变轨技术，可以说是南华的一个对外威慑力，可不能这么拱手让出去。
“总统，美国要求我们通过纸面文书，答应限制苏国采购，这个我们怎么应对？”
李佑林毫不在意道：“那份书面承诺，本来就是约翰逊拿来应付大选选票的。
这份协议是博弈工具，不是捆死南华手脚的枷锁。
再说了，苏国买了高端机型，就算他们想要军工级别的，也拿不出对应的技术。”
当然，苏国不是没有对应的技术，而是不可能将最顶尖的技术给到南华。
沈昌焕把这几条都记下后，李佑林提醒他道：
“腊斯克老谋深算，又死板，但没有自主拍板的权限。
霍奇斯是商务部长，满脑子贸易、利润、就业选票，这个人可以分化。
谈经贸合作，多跟霍奇斯周旋，聊军工技术交换，必须要跟腊斯克寸步不让。”
三月二十一日，长安机场。
腊斯克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长安的春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停机坪的水泥地打得湿漉漉的。
沈昌焕在舷梯下面等着，伸出手说道：“国务卿先生，商务部长先生，一路辛苦。”
“沈先生，又见面了，我想我们应该立即谈判。”
腊斯克可不能在南华待久了，他还要回去为约翰逊的大选做准备。
车队驶入市区，穿过朱雀大街，来到了承天门外。
承天门外面记者挤得水泄不通，照相机快门咔嚓响个不停。
车队一刻都没有停下，直接穿过门洞，驶入院内。
到了商务部大楼，双方落座。
长条桌上摆着茶和点心，沈昌焕没有寒暄，直接把议题摆了出来。
“国务卿先生，约翰逊总统的提议，南华看过了。
教育合作、经济合作、设厂、就业，这些都可以谈。
南华愿意跟美国分享职业教育的经验，也欢迎美国企业来南华设厂。
但有一件事，需要先澄清。”
腊斯克抬起头：“请说。”
“计算机研发中心的事，南华的原则是，研发中心可以建，但必须建在南华，或者两边各建一个。”
沈昌焕的想法就是直接建在美国，那就等于美国白嫖南华的技术，到时候研发成果还可能会被美国截留。
两边各建一个，那就有退路了。你们派来的工程师要是出工不出力，那南华去美国的工程师同样也会出工不出力。
反正怎么做，南华都不亏。
“沈，约翰逊总统的意思是，研发中心建在加州，可以利用美国的大学和科研资源，对双方都有利。”
“美国的大学和科研资源，南华可以通过合作项目来利用。研发中心建在加州，南华的工程师就要长期驻美，技术成果的归属就模糊了。”
霍奇斯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如果两边各建一个，数据怎么共享？”
“定期交换研究数据，每年开一次联合评审会。核心成果各自所有，但对方有优先使用权。具体条款，可以让下面的人去谈。”
腊斯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我可以带回去报。但最终能不能成，要看约翰逊总统的意思。”
“那就请国务卿先生如实转达。”沈昌焕把茶杯放下，“另外，北极星的技术，南华很有诚意。
约翰逊总统的条件，我们看过了。军用计算机，五百万次运算，五千万美元一台，两台打包一个亿。
这个价格，是南华能给的最低价。技术参数，签了意向协议之后，我可以给你们看。”
霍奇斯皱了皱眉。“沈部长，五百万次，五千万一台。这个价格，比商用高端机贵了两倍多。”
“那就请你们使用商用版好了，为何还要购买军用版本？”沈昌焕直接回怼道。
“我可以投入一个最大的区别给你们，那就是军用级别的抗干扰设计可不是商用版本能媲美的。”
腊斯克和霍奇斯对视了一眼。
腊斯克先开口了：“沈，军用计算机的事，我们可以接受，北极星技术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转让。
但是我们还想要末端变轨技术公式，希望你们不要私藏。”
沈昌焕淡淡回道：“末端变轨技术，不是一台计算机就能跑起来的，它需要卫星。
天上的卫星把数据传下来，地面的计算机算完了，再把指令发上去。
没有卫星，计算机算得再快，导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拐。”
腊斯克惊讶道：“沈，你的意思是，末端变轨技术的合作，要跟卫星服务捆绑？”
沈昌焕点头道：“是的，不过你们的卫星可比南华强大，要是你们的工程师解决不了，可以借用南华的卫星网络。
美国是南华的朋友，这种事情是可以谈。
不过开放到什么程度，怎么保证数据安全，这些要白纸黑字写清楚。”
腊斯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件事我会给总统汇报，但他有一个前提，南华必须承诺，军用级别的计算机，不向苏联转让。”
“南华可以承诺，不向苏联转让军用计算机。但南华保留向其他国家出口商用计算机的权利。这一点，不能限制。”
腊斯克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写进协议里。”
沈昌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国务卿先生，还有一件事。五十台高端商用机，十亿美元，分三批交付，一年交完。
这个排期，南华已经是从别人的订单里硬挤出来的，希望你们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