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大学校长办公室，朱利叶斯看着南华发来的公函，不停地来回踱步。
本来他们学校六月份会有一套计算机，这是联邦政府帮他们采购的。
另外，麻省理工大学自己也采购了两台低端计算机，本该也是七月份要交货的。
现在银河发来了公函，说是会延期，不确定什么时候交货。
他可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输出口，很快学校就会有三台银河计算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他是知道供应商涨价断供的事情，但是之前南华商务部没有点名美国，本以为能逃过。
但是人家南华只是给美国面子，没有戳穿而已。
在他看到约翰逊的电视讲话之后，就琢磨出味道来了。
气不过的他，直接拨通了报社的电话，把一肚子委屈说了出来。
隔天报纸上，他的采访直接登了出来。
“我们三月底就和银河签下采购合同，原定七月初就能拿到银河计算机。
现在通知延期，交付时间遥遥无期。
我们学校的学生兴致勃勃的成立了十几个课题研究计划，全部卡在这台机器上。
有人把它简单归为市场波动，我不认同，这是毫无意义的人为搅局。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选民，我们是等着用计算机的学者，但是有人在逼迫我们参与政治。”
这话很明显了，就是谁在阻拦，就直接头反对票。
另一位长期使用IBM大型机的教授，也在报纸上刊登了讲话。
他去过三月份的升龙发布会，亲眼看过银河的现场测试。
“同样一套复杂运算，IBM主机要通宵跑，银河给出的测算时长，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最难得的是，它兼容我们之前全部IBM程序，不用重新改写代码。”
这番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学界的情绪。
斯坦福、普林斯顿、加州理工的几间实验室跟着发声。
有人接受采访时干脆说道：这批机器是可以买到的，但有些人不让我们拥有。
他们这时在阻碍美国的科学进步，约翰逊总统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计算机，却被被某些人搅和了。
戈德华特那边没正面回应，只让一个助理在记者会上说了几句闲话。
“这些教授，我个人很尊重。
我只提醒一句，他们实验室排队等的那批机时配额，是政府给的。
现在白宫的主人是谁？这就不用大家多说了。
约翰逊用联邦政府的钱，用纳税人的钱，购买南华的计算机来讨好这些人。
所以说，他们邦约翰逊说两句好话，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第二天，几家支持戈德华特的报纸刊登一篇文章，标题是：学问人也会被饭碗牵着走。
而华尔街交易所，黑板上面的数据波动，比新闻传播的速度还要快。
IBM的股价持续下探，接连跌破关键价位。
另一边，加州仙童的股票被资金疯狂抢筹，单日换手率，抵得上平时半个月的交易量。
最出人意料的是3M等上游材料厂商。
市场本该因为南华的延期通告看空他们，股价反而一路走高。
长安，战略室。
林兆和把打印好的收盘报表摊在沈维民面前，指尖点着3M那一行的数字，眉头拧着。
“主任，这个属下倒是有点看不懂了。”
沈维民目光落在盘面数字上，只是瞥了一眼，就淡淡开口:
“资本市场的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投资人赌的是短期刚需。
银河性能摆在那里，订单源源不断。
就算南华在布局替代路线，新材料、新产线落地，要耗上三五年。
这段时间，上游供应商的订单，就不会轻易断了。”
沈维民站起身，走到墙上挂满供应链图谱的白板前：“你且等着吧，真正的变化，很快会出现在报价单上。”
没过多久，海外采购线传回消息。
之前抱团涨价的几家上游供应商，悄无声息下调报价，回到涨价之前的水平。
交付周期也大幅压缩，从半年缩短到两个月。
口风开始悄悄变了。
南华商务部办公室里，专员拿着海外发来的电报，反复读了两遍，疑惑说道：“他们怎么突然松口了？”
一旁的同事说道：“这可不是良心发现，他们估计也是害怕了。”
“害怕？”
“还记得半个月前，银河和日本的东丽、碍子的合作吗？
今天能给东丽，明天就能给别人。
他们要是继续扛着价，等替代的线跑起来，手里囤的那些货卖给谁？
卖给IBM？除非他们的产品能超过银河计算机，否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说，他们继续跟着IBM抱团抬价。等替代产线跑通，他们手里囤的原料，最后只能砸在自己手上。
在说了，IBM也根本消化不了那么多原材料，所以才纷纷回到315之前。”
“那这一轮，算是过去了？”
“材料这关算过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作什么妖。”
六月下旬，长安，银河计算机召开发布会。
银河负责人陆维之站在台前，对着台下一众记者，抛出一则重磅消息。
“七月份，我们会在南美联合计算机研发中心，举办第一届银河开发者大会。”
台下立刻有人举手提问：“这场开发者大会，核心目的是什么？”
陆维之语气平和说道：“银河只是想把计算机交给真正懂它的人。
现在拿到机器的合作方不少，但能把算力充分利用起来的工程师不多。
我们邀请全球各地的研究员、工程师到场，开放开发机时，提供全套技术文档，面对面交流开发方案。”
以为美国记者站出来提问道：“陆先生，我有问题。
机器是你们造的，芯片是你们造的，板子、电源、外壳，所有的东西全在你们手里。
现在你们又把全世界的工程师叫到长安来，给他们文档，给他们试验机。
硬件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这一次，是不是打算把全球的软件工程师也一起收了？”
陆维之坦言道：“你说的‘收’，是指什么？”
记者飞快回答道：“指的是写什么程序、按什么规矩写，最后谁说了算？
IBM 的机器，工程师写万之后，能用一辈子。
你们的机器，别人写的程序跑不跑得动，得看你们会不会开放权限。”
陆维之一听，就不简单，哪有记者会懂这个？
他多看了两眼这个记者，然后说道：“计算机在用户手上，银河可没办法控制用户的计算机。
文档我们公开，接口我们公开，来的人拿走一份，回去照着写。
谁写的程序，版权归谁，我们银河不收一分授权费。”
“不收授权费。” 记者不依不饶问道，“那你们图什么？”
“一开头我就说了，将计算机交给真正懂他的人。这位IBM的记者朋友，你的记性可不太好啊。”
台下众人哄堂大笑，不少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肯定是ibm派来的。
陆维之继续说道：“银河的计算机，不仅是在硬件上属于一流，在软件上，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我们银河召开这个开发者大会，就是想开放部分底层代码，允许工程师们进行二次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