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重重敲击键盘。
清脆的按键敲击动静在机房内回荡。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凝固。
代表金沙集团的红色防线彻底崩塌。
绿色的洪流席卷全场。
海外资本切断通道。
史密斯砸烂了键盘,米高梅和永利的撤资直接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赢了。
楚飞靠向椅背,吐出一口长气。
另一边,十分钟前。
澳城国际会议中心。
闪光灯频繁闪烁,几乎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霍老爷子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撑着红木演讲台。
台下挤满了上百家媒体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位澳城的泰山北斗。
“霍老先生,外界传闻这次针对林氏珠宝和明运集团的做空,有海外巨头参与,请问霍家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入场?”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大声提问。
霍老爷子冷哼一声。
“澳城的本土企业,绝不容许外人随意践踏。”
“不管是谁,想来澳城分蛋糕,得按规矩来。想砸场子?”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大家拧成一股绳,这澳城的天,就变不了!”
台下掌声雷动。
澳城其他几家赌场的幕后老板也纷纷起立鼓掌。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落幕了。
海外资本丢盔弃甲,狼狈撤出亚洲市场。
想要吃下林氏珠宝的狼子野心,被彻底粉碎。
澳城经济的韧性,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楚飞的账户里,数字疯狂滚动。
一笔笔庞大的资金回流。
财力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台阶。
黄家公司顶层。
黄正平双腿一软,瘫坐在皮椅上。
面前的三台电脑屏幕上,红线跌入谷底,再也没有弹起。
办公桌上的座机疯狂响个不停。
全都是银行催债和股东质问的电话。
他一把拔掉电话线。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上千亿的资金。
黄家和金沙赌场联手砸进去的全部身家。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全没了。
血本无归。
破产清算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死死贴在玻璃上,俯视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脑海中闪过儿子黄飞龙躺在太平间里的惨状。
白布掀开,面目全非。
现在,连公司也倒闭了。
那个叫楚飞的暴发户,到底凭什么?
海外巨头都拿他没办法?
“啊——”
黄正平仰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
老管家站在一旁,递上一杯温水。
“老爷,振作点。我们还没有输。”
“少爷的仇还没报。”
“飞龙……”
黄正平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脊背佝偻下去。
整个人被抽干了精气神。
“老李,你走吧。”
“公司要倒闭了,澳城以后没黄家了。”
“我真的很失败。杀飞龙的幕后凶手就在澳城,就在明运集团,可是我都没有办法帮飞龙报仇。”
“我真该死。”
管家没有动。
他在后腰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金属枪身反光。
他把枪递到黄正平面前。
“老爷,楚飞害我们这么惨。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黄正平盯着那把枪。
楚飞毫发无损,还赚得盆满钵满。
凭什么?
他一把抓过手枪。
“对,不能放过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疙瘩。
但很快,他又泄了气。
“可是……我们现在都落到这个下场了,拿什么跟他斗?”
“就凭这把枪?楚飞身边那么多保镖,他会站着让我打死吗?”
管家凑上前,压低嗓音。
“老爷,硬拼肯定不行。但楚飞也是人。”
“你把姿态放低,去求他。他那种暴发户,最喜欢看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给他下跪。”
“只要他放松警惕,靠近你……”
黄正平立刻收起颓废。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快速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把枪插进后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办公室。
黑色的轿车在街道上狂飙。
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红灯直接闯过。
路口的车辆纷纷急刹,喇叭声响成一片。
黄正平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
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动静在明运集团大楼前响起。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两条黑色的印记。
黄正平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到大门前。
双膝一弯。
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两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赶紧走!”
保安伸手去拉他。
黄正平一声不吭,腰杆挺得笔直。
任凭保安怎么拉扯,他死死扒住地砖缝隙,就是不起来。
进出大楼的员工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这不是黄老板吗?”
“黄家破产了,估计是来求楚总高抬贵手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顶层办公室。
门被猛地推开。
徐明大步走进来。
“飞哥,黄正平那老家伙在楼下跪了很久了。死活不走。”
“要不要叫人把他赶走?”
楚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
大楼入口处,一个黑点正跪在那里。
旁边停着一辆豪车。
黄正平来下跪?
楚飞脑海中快速推演。
黄家资产清零,黄飞龙惨死。
这种血海深仇,下跪求饶?
要么是真被逼到了绝境,想讨口饭吃。
要么就是破釜沉舟,来咬人的。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霍齐汕。
“霍少,那就是黄正平?”
“黄飞龙的老子?”
霍齐汕走到窗边,往下扫了一眼。
“车确实是黄正平的。”
“人不知道是不是。这老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求饶吗?”
徐明在一旁冷笑。
“求饶?今天在股市上砸钱要弄死我们的时候,他可没想过求饶。”
“飞哥,别理他,让他跪着。澳城几家媒体已经在路上了,正好让全澳城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楚飞扯了一下领带。
“下去看看。”
徐明一愣。
“飞哥,小心有诈。”
“没事。”
电梯直达一楼。
楚飞、霍齐汕、徐明三人走出大厅。
周围的员工立刻让开一条路。
黄正平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这样影响我开门做生意。”
黄正平二话不说,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砰!”
“砰!”
额头瞬间磕破,鲜血流了出来。
“楚先生,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他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哀求。
“我的公司即将面临破产清算,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我儿子没了,现在公司要是再倒闭,我也活不下去了。”
“求求你放我一马可以吗?”
黄正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徐明冷哼一声。
“早干嘛去了?联手金沙赌场搞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们一马?”
楚飞看着黄正平额头上的血迹。
黄飞龙的死,确实因他而起。
对方为了报仇,联手金沙赌场揉捏他,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黄家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这老头也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楚飞向前迈出一步。
弯下腰。
伸出双手准备把黄正平扶起来。
就在楚飞弯腰的瞬间。
黄正平低垂的脸庞猛地抬起。
伪装的懦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等的就是你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右手闪电般摸向后腰。
拔枪。
射击。
只要再给他一秒钟时间。
他就可以射杀楚飞,为黄飞龙报仇。
但他太慢了。
危险的直觉在楚飞脑海中疯狂报警。
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在黄正平抬头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同情归同情。
防备一刻也没松懈。
楚飞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猛地改变轨迹。
一把扣住黄正平伸向后腰的手腕。
五指发力。
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咣当。”
黑色的手枪掉在瓷砖上。
“啊——”
黄正平发出剧烈的惨叫。
楚飞右腿猛地抬起,一脚踹在黄正平的胸口。
利用同情心暗杀?
找死。
黄正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台阶上。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员工尖叫着四散奔逃。
“枪!他有枪!”
保安抽出甩棍,紧张地护在前面。
徐明和霍齐汕这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霍齐汕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枪。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楚飞是怎么出手的。
如果刚才换做是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楚飞,不仅玩转资本的手腕恐怖,身手竟然也这么骇人。
跟着这种人,霍家何愁不能再辉煌五十年?
黄正平躺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不甘心。
就差两秒钟。
他死死盯着楚飞,满脸狰狞。
“楚飞!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是做鬼也让你生不如死!”
楚飞大步走过去。
抬脚。
狠狠踢在黄正平的后颈。
叫骂声戛然而止。
黄正平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楚飞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喂,警局吗?明运集团楼下,有人持枪蓄意谋杀。”
电话接通。
楚飞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金属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