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媳妇就是好。”
陆定洲挨了掐也不恼，顺势把李为莹搂得更紧，下巴在她发顶上蹭来蹭去，活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型犬。
李为莹被他蹭得发痒，笑着躲开。
“行了，别闹。明天我把资料理一理。南方港口那边的政策我前阵子看过一些，结合你现在的车队规模，弄个初步的折旧和利润测算出来。”
陆定洲不爱听那些文绉绉的词儿。
但他自家媳妇有文化，脑子好使。
“成，都听你的。只要你出马，猴子那帮人肯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知了声渐渐弱了下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
三个小豆丁加上虎子，被唐玉兰和秦老太太打包带去了大院。
四合院里难得清静。
李为莹搬了张桌子放在葡萄架下，铺开信纸，拿出一支钢笔开始写规划书。
陆定洲今天破天荒没早早去公司。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李为莹旁边，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往李为莹嘴里塞一颗。
“你别光顾着喂我，自己也吃。”李为莹嚼着花生，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不爱吃这玩意儿，没味。”陆定洲拍了拍手上的红皮屑，凑过去看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娟秀工整，条理分明。
虽然有些专业术语他看着费劲，但关于成本核算、运费结款周期、以及挂靠港口的风险预估，写得清清楚楚。
陆定洲越看心里越痛快。
他伸手揽住李为莹的腰。
“媳妇，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我跟老陈他们在饭桌上合计了好几天的事，你一晚上就给理顺了。”
李为莹停下笔，把写好的两页纸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份初步的。港口集装箱运输和你们现在跑内陆不一样。内陆是点对点，港口是流水线。车辆的调度必须跟船期卡死，晚了一天，违约金就能把运费扣光。”
陆定洲接过信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平时看着混不吝，但遇到正经生意，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你这上面写的‘驻点调度员’，是个好主意。必须得放个咱们信得过的人在南边盯着。”陆定洲摸了摸下巴。
“猴子去最合适。”李为莹给出建议，“他人机灵，会说话，跟南边那些外资厂的老板打交道不会吃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定洲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进上衣口袋里，“晚点我去公司就把这事定下来。让猴子提前去南边租个场地，把架子搭起来。”
正说着，院门被人敲响。
“老陆！在家没！”徐大壮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陆定洲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徐大壮，手里提着半扇新鲜的猪排骨，热得满头大汗。
身后还跟着猴子和小芳，小芳怀里抱着两岁半的乐乐。
小芳见着陆定洲还是习惯性地往猴子身后躲。
“陆哥好。”小芳小声打招呼。
“进来吧，站门口干什么。”陆定洲侧开身子。
徐大壮把排骨往石桌上一放，自己拉过竹椅坐下，拿起蒲扇就狂扇。
“热死我了。今天供销社进了一批好排骨，我抢了半扇，中午让吴婶给咱们红烧了。”
猴子乐呵呵地凑到李为莹跟前。
“嫂子，这是南边刚运过来的荔枝，我托朋友留了两兜，特意给你们送来尝尝鲜。”
李为莹放下笔，笑着招呼小芳坐下。
“快坐，外头热吧。我去洗点荔枝。”
小芳赶紧把乐乐放在地上，抢过网兜。
“嫂子你歇着，我去洗。”
小芳手脚麻利地端着盆去水池边洗荔枝。
乐乐扎着两个冲天辫，穿着红色的小凉鞋，哒哒哒地跑到陆定洲跟前，仰着小脸叫人。
“陆伯伯好。”
陆定洲对女孩向来比对自家那三个臭小子有耐心。
他弯腰把乐乐抱起来，颠了两下。
“乐乐长胖了。今天三个弟弟去奶奶家了。”
乐乐搂着陆定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弟弟去打仗了。”
徐大壮在旁边乐了。
“老陆，跳跳他们在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跳跳带着虎子，把老张家那几个胖小子追得满院子跑。”
陆定洲冷哼一声。
“这帮小兔崽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为莹把刚才写的规划书草稿拿出来，递给猴子。
“猴子，你来得正好。你陆哥正打算派你去南边常驻。这是我刚拟的初步规划，你先看看。”
猴子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草稿。
“嫂子亲自写的？那我得好好拜读。”
他坐在一边，认真看起来。
看着看着，猴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佩服。
“嫂子，你这账算得太绝了。连过路费的浮动比例和车辆损耗都算进去了。有你这本账，我到了南边，心里就有底了。”
徐大壮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
“老陆，你这媳妇真是个宝。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南边的事。我局里有个领导，之前在羊城交通口干过，能搭上线。你那二十辆重卡的批文，我让他帮着活动活动。”
陆定洲把乐乐放下来，让她自己去院子里玩。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事办妥了，算你大功一件。银行贷款那边，我也找好门路了，只要批文一到手，款子马上就能批下来。”
徐大壮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陆定洲转头看向猴子。
“猴子，你回去跟小芳商量商量。去南边驻点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可能得常年待在那边。小芳要是愿意，你就带着她们娘俩一起去。吃住公司全包。”
猴子一听，高兴得直搓手。
“陆哥，这感情好！小芳早就说想去南边看看。乐乐现在也大了，带在身边不费事。”
小芳端着洗好的荔枝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把荔枝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陆哥，嫂子，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跟着猴子去南边，能给他做口热乎饭。”
“不麻烦。”李为莹剥了一颗荔枝递给小芳，“猴子一个人在外面跑，有你照顾他，定洲也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