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尔克的一再要求下,全家搬去了祖母家所在的拉多达畔,躲避两国冲突。
而他也办好前往华国的各项手续,背着那把小提琴,买了一张机票,飞去那个有纯白栀子花盛开的国度。
京市的阳光正好,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此时的威尔克还没有历经末世的枪林弹雨,双手干净修长。他穿着白色简约T恤衫和浅蓝色破洞牛仔裤,整个人高大帅气,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金色的发丝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松软地搭在额前,碧色的眼眸温润清澈,睫毛浓密卷翘,像极了从画册里走出来的芭比王子。
所以,当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皱着眉、比划着问路的时候,收获的全是路人善意的笑和热情的指引。
那些笑容干净明亮,让他恍惚间在陌生人脸上看见了宋栀的影子——那是另一个世界,初次见面时,宋栀那双黑亮干净的眼眸。
他要在机场坐车去往高铁站,去往宋栀的家乡,那里有成片的栀子花,是个很美的地方。
威尔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导航页面,但似乎导航不怎么好用,他蹙着眉低着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刚迈出步子,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还有夸张的倒抽气的的声响。
这人穿着一身潮牌,戴着大檐网球帽,脸上架着墨镜,一脸痞气,手里还拉着两只贴满封条的行李箱。
“喂!走路不看......”
陆屿话说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他抬手把脸上的宽大墨镜往下一扒,从镜片上方歪着头往上瞧,视线撞上那双碧色的眼睛时,嘴角猛地一抽,紧接着笑出了声。
“卧槽——!”
很熟悉的惊叹语句,是那骚气不正经的狙击手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语。
威尔克也愣了。他盯着面前这张脸,那顶可笑的棒球帽,还有那身花花绿绿的潮牌,半晌没动。
但身体的反应永远快于大脑,他抬手,一把掀开陆屿头上的帽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陆屿的脸扫到那件印着不明涂鸦的T恤,再扫回脸上,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嘻哈狙击手?!这品味......啧啧啧!”
陆屿被掀了帽子也不恼,反而挺直腰杆,骚气十足地扭着腰转了一圈,眼神带着挑衅意味扬了扬下巴。
“嗯哼!花的中尉的钱,为了回国,我特意置办的这一身,酷不酷?”他故意摆了个夸张的pOSe,手指比了个枪的姿势对准威尔克,“你这是——忧郁文学斯拉夫青年?”
威尔克挑了挑眉,把帽子扣回陆屿头上,顺手压了压帽檐。
“我现在一点都不忧郁,”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简直阳光快乐极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伸出手,狠狠攥住对方的手掌,肩膀重重地撞在一起,在穿梭来往的人群中紧紧拥抱。陆屿的手臂箍住威尔克的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勒进骨头里,威尔克的下巴抵在陆屿肩头,呼吸急促地闷了一声。
为了失而复得的相遇,他们抱了很久。
直到旁边有人侧身绕过去,陆屿才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到威尔克手里。
“来,合影留念,给他们个惊喜。”
一张陆屿揽着威尔克的脖子,两人做着鬼脸比着剪刀手,身后是大片蓝天白云的自拍照,被陆屿发送给了莱恩和柯兰特,顺便留了言——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勇敢的人也先获得幸福!老男人还是在家等着吧!】
一句话嘲讽了两个人,这实属是过于嚣张!
远在黑森林写生作画的莱恩只是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简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回画板之上。画板上是一幅仲夏森林的美景,溪水清澈,草地丰润,林木葱葱,半空中挂着几道细小的彩虹,美轮美奂。
他拿起画笔,在溪水边缘添了一笔更柔和的浅蓝。
柯兰特刚帮陆屿收拾完房间,看见简讯,气笑了。他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那间整洁的客房,好吧,又得再收拾出一间来。但愿那张单人床能睡得开大毛熊,否则他还得再去买张床。
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有缘的人自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聚。
威尔克跟着陆屿先回了家,那座海边的城市。陆屿还特意拐进一家花店,买了一捧美丽娇艳的鲜花,说要送给妈妈。
他抱着花站在阳光下,还假装不在意,但眼中的期待和着急,谁都看得出来。
陆屿的父母很热情,也很疼爱陆屿,饭桌上摆满了陆屿喜欢吃的菜,香气扑鼻。
陆屿笑得没心没肺,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可眼睛早就红了,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不敢在父母面前掉眼泪,只能闷着头干饭,边吃边难受,喉结滚动得厉害。
真好!父母还在,他还有家......
等到夜深人静,父母房间的灯熄了,他才缩在自己房间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哭,理直气壮的拐着威尔克的衣服擦眼泪,顺便戳威尔克的肺管子。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伤心落泪吧。
“安娜和尤里还好吗?”
“挺好的。我回去得很及时,没有去参加比赛,也没有去应征入伍。我把安娜带回了祖母家,那里很安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但是……那场爆炸却没有发生。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
威尔克从陆屿的手里抢回自己的衣角,默默地塞给他一张纸巾,然后一秒变忧郁。
“我们能找到哈尼吗?”
陆屿看着忧郁的斯拉夫毛熊,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我们先去老乡的学校,找不到,再去老乡的家乡,我们一定能找到老乡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坐上了飞机,去往宋栀之前说的那个大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青春的气息迎面扑来,商业街上的咖啡奶茶店里飘出来咖啡的香气,面包店里的小蛋糕香甜诱人,各种小吃快餐挤满了他俩的视线。
他俩还幻想着一场童话般的相遇,在夏日芬芳、树叶轻扬的校园门口,与宋栀来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重逢。
“毛熊,你说见到老乡,该说什么好?”陆屿有些怯了。
毛熊也有些心虚。
“我更怕哈尼会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