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刘老,您误会了!”
钱老板吓得连忙摇头,急切辩解:“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无人哭说,只是想在您这里诉诉苦,诉诉苦罢了。”
“那你想怎么样?”
老刘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钱老板。
他今日就是要在这里,把钱老板的傲气,自尊彻底给打压下去,免得到了郡主面前,这人还摆着老前辈的款,处处不尊郡主命令,让郡主费神弹压。
钱老板却想偏了,他暗自思忖:人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上次就是这个老头拦着,不让他见郡主,还把他给打了出去,摔了赔罪的礼品,导致他在安平关处处受限。
这次又是他出面,不仅拦着,还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按理来说,他来求见郡主,要问也该是郡主来问才对。
难道……
这老刘头想要好处?
‘莫非,上次是因为我没给好处,他才故意没禀报给郡主,自作主张把我给赶出去了?’
钱老板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在身上摸了摸,除了干瘪的荷包,只有一枚玉佩。
他如今家徒四壁,手头这一点银子,是全家的饭钱,他咬了咬牙,摘下那块唯一的玉佩,轻轻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老刘头面前:
“刘老,还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把我引荐给郡主。这块玉佩是我家传之物。也许您见多了好东西,未必瞧得上,但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好、最有诚意的物件了,还望您老别嫌弃。”
老刘头撇了一眼桌上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玉。
“好东西。”
话虽这样说,老刘头却把玉又退了回去,沉着脸斥责: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更是在打我们郡主的脸!怎么?你觉得,我们郡主养不起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要靠向你索贿过日子?”
钱老板见自己拿出家传的玉佩,都撬不开老刘头的嘴,心里越发忐忑,见老刘头生气,他连忙起身道歉:
“刘老息怒,刘老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就是走投无路了,只求郡主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啊!”
老刘头重重哼了一声,满面严肃:
“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如今的困境,并非我们郡主造成,是你贪心不足,自食恶果,这是其一。”
“其二,你以为,是个阿猫阿狗的,随随便便就能求见我们郡主吗?我今日问你这些,不过受问清楚你的来意,好给郡主回话。”
“你可好,拿这东西来打我的脸,打我们郡主的脸!”
钱老板心里发慌,眼眶都红了,只差没哭出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到底怎么做,才能见到郡主?
他脑子飞速运转,手比脑子快,给了自己一耳光,嘴也比脑子快一步开口:
“刘老说的是,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才害了郡主,幸好郡主福大命大,被王爷救下,不然,我真是难辞其咎。我这次来,最主要目的是想跟郡主赔罪,弥补我的过错。”
他不敢再提“给条活路”的话,不然被这老刘头揪住话头不放,又没完没了地盘问,说不定今日又见不到郡主,他耽搁不起了。
老刘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钱老板再三说要赔罪,可我倒是想问一句——有谁赔罪,是空着手登门的吗?你这诚意,在哪里?”
钱老板被问得一噎,他总不能说怕被再扔了礼品,白花了银子,他可赔不起了。
可这话不能说,他陪着笑,连辩解都不敢,只赔罪认错:“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走得太急,忘了准备赔罪的礼品,我这就去准备,这就去。”
说是这样说,他的脚步却丝毫未动,他才进了侯府大门要是出去了,进不来,这不是白来了一趟?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老刘头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罢了,看在你可怜的份儿上,我去帮你给郡主传个话,你就在等着吧。”
“多谢刘老,多谢刘老。”
钱老板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刘头,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出门房,看着老刘头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折返回屋,忐忑不安地在屋子里等。
他不敢坐,心里又急又慌,便又开始像先前那般,在屋子里拉磨似的转圈。
脚步声在宽敞的门房里回荡,渐渐有些急促。
转了几圈,他忽然瞥见桌上的玉佩,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起来,贴身放好。
这真是他们钱家祖传的玉佩,要是丢了,他无论赚多少银子,老祖宗都饶不了他。
皓月轩内。
春日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叶蓁身上,给她添了几分温润。
瞧见老刘头去而复返,她捻着绣花针,头也不抬地问:“你这腿脚不方便的,着人传个话就是,怎么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老刘头弯着腰恭敬回话:“郡主,钱老板来了。”
叶蓁笑起来:“瞧瞧,这人呐,就是不经念叨,方才还说了不来,这就来了。”
她放下绣活,深了个懒腰,道:“既然来了,那就见见。”
刘倩茹跟着她回寝室,捧来一套崭新的衣裙:“师傅,这套衣裳是新做的,静安候夫人特意吩咐针线房,用的是谢家库房里御赐的衣料。针线上人也用得最好的,见客就穿这套吧?”
叶蓁看了一眼衣裙,虽是御赐之物,可料子并不是花里胡哨的华贵,反而透着低调的奢华。
针线房做得也用心,整套衣服,华贵中透着雅致。
她点了点头,又想起两个孩子来:“把舒舒跟满满叫回来,跟我一起过去。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事情,他们跟着耳濡目染地学学。”
自从来到安平关,满满跟舒舒就结交了不少好友。
之前,叶蓁要带着她们去鲁国,俩孩子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对小伙伴极为不舍,现在不走了,除了晚上睡觉,他们几乎天天黏在专属的演武场上,跟着小伙伴们读书识字,习武玩耍,疯得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