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寒山没打算带众女同行。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张青璇皱了皱眉。
“下面若真有正式合道，你一个人去，未免太冒险。”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李寒山道，“我只是先探路，真遇到对付不了的东西，自然知道回来。”
花弄影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跟玄甲地龙打了一年多。”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寒山想了想。
“这次我不主动找它打。”
花弄影还想再问，夜霜华已经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他。
“若玉简失效，就留神念印记。每隔一段时间报一次平安。”
“好。”
沈清月则把新画的符箓分出一半，塞进他手里。沈芸与林清音没有多劝，只替他重新检查了丹药和阵旗。
众女都清楚，下面的环境已不适合她们继续跟随。
李寒山虽然需要她们协助疗伤，可真到了合道层次的战斗中，人数并不能弥补境界差距。独自行动，他反而更能放开手脚。
安排妥当后，李寒山沿着通道向下。
经过玄甲地龙的地盘时，那头妖兽正在巢穴里睡觉。
它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看了一下，发现李寒山没有停下来邀战，便又重新闭上。
李寒山也没有打扰它。
一人一龙就这样各自安好，难得和平了一回。
穿过巢穴后方的裂缝，前方地形很快变得陌生。
李寒山放慢速度，沿途留下神念印记。越往下，通道中的地气越浓，有些岩壁甚至会主动吸收神识，让他每走一段都要重新辨认方向。
最初几日，他还能遇见炼虚后期的妖兽。
这些妖兽比上层更加谨慎，察觉他的气息后，大多只会躲在巢穴里观察。李寒山没有为它们停留，除非对方主动扑来，否则一般不会出手。
半个月过去，他没有发现任何合道妖兽。
一个月过去，还是如此。
玄甲地龙说得凶险，仿佛再往下几步便是合道遍地。可李寒山实际走了许久，除了环境更恶劣，遇到的妖兽反而越来越少。
有些地方甚至安静得过分。
他曾进入一片遍布晶柱的地下世界，神识扫过方圆数千里，只找到几头躲在地底深处的炼虚妖物。那些妖物不知沉睡了多久，体表都长出了厚厚石壳。
李寒山没有惊醒它们，继续向下。
数月时间里，他穿过十余处地下空间，又两次被错杂通道逼得折返。最久的一次，他在一片没有方向之分的黑暗岩层里绕了二十多日，最后才借地气流向找到出口。
“难道走错路了？”
他看着前方一条狭窄裂谷，心里也生过这样的疑问。
可沿途灵脉的变化不会骗人。
越往下，灵脉越粗，分支越多。有些矿石中蕴含的灵力已经精纯到近乎实质，连他都要花些力气才能挖开。
玄甲地龙说过，越往下，资源越好。
至少这一点没有错。
——
李寒山穿过裂谷，继续前行。
这一日，他刚从一条地下暗河旁飞过，神识边缘忽然扫到一点异常。
前方没有妖兽吼声，也没有地气流动时常见的轰鸣。可极远处，似乎有许多力量聚在一处，彼此牵制，让整片空间都显得沉闷。
李寒山立刻收敛气息。
他没有直接以神识向前探，而是落进暗河旁的岩缝，借岩石遮住身形，缓缓靠近。
——
数百里外，一道巨大的地下山脉挡在前方。
李寒山沿着山脚走了两日，终于找到一处向上的岩洞。他穿过岩洞，眼前出现一片广阔得看不到尽头的地下世界。
下一刻，他停住了。
这个世界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高山。
山高不知多少丈，山顶没入穹顶，山腰则环绕着暗红色光芒。高山四周，盘踞着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妖兽。
东侧是一只赤瞳魔猿，坐在乱石之间，双臂垂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附近岩层震动。
北面盘着一条六翼玄蛇，六只翅膀收拢在背后来回摩擦，洒落大片腥臭毒雾。
更远处还有山岳般的巨龟、生着三只头颅的狮兽、藏在岩浆中的赤色大鱼。
李寒山粗略一数，光是能清楚感知到的，便有二十余头。
全都是合道级的妖兽。
其中一些妖兽的气息比玄甲地龙过去展露的还要深沉。它们却没有互相厮杀，只各自占据一块区域，共同守着中央那座高山。它们的妖气彼此交错，像一张罩住高山的巨网。
好家伙！
这里的合道级，居然这么多！
要知道，现在整个天玄大陆的合道，数量还没有超过10个，无尽海里的合道妖兽，也没有多少。
谁知道，在地下，藏着如此之多的合道。
这么多合道，加之玄甲地龙说的合道之上，进一步印证了一件事，由古族开凿出来的这个巨洞下方，就算没有通到世界的本源海，那必定也无限接近。
否则，怎么解释这一路下来遇到的种种宝物，以及如此多强大的妖兽。
李寒山藏在岩洞里，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心里升起浓浓的疑惑。
这些妖兽在做什么？
他没有急着靠近，先观察了数日。
众妖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偶尔会有一两头离开，过几日又重新回来。无论哪头妖兽靠近高山，其余妖兽都会立刻睁眼，直到它重新停下，才收回注意。
它们守的东西，显然在山下。
李寒山换了一个角度，借一条坍塌大半的地缝向前移动。直到距离高山还有数百里，他才看见山脚下的细节。
那里有一个小池子。
池子只有丈许宽，边缘由灰白岩石构成，里面没有水，池底干燥得连一点湿痕都没有。
小池正上方，倒挂着一根粗壮钟乳石。
钟乳石尖端，有一点微弱光芒正在凝聚。
李寒山起初还以为是某种灵液，直到他分出一丝神识，隔着老远感知到其中气息，整个人才猛地一震。
那玩意儿，极有可能是......
世界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