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中势力遍布东南西北,北到辽金,西至东京、河东,南至两浙。
每日各处待差送的紧要消息成百上千,这十来个人实在捉襟见肘。
戴宗说罢,又提起一桩怪事。
张九玄先生身边那个使女,小女冠曲菲儿。
荤素不忌,大碗吃肉。
偏偏一学就会,使得神行之法,连戴宗自己也望尘莫及。
戴宗左思右想,参不透这其中缘由,特来向公孙胜讨个道理。
看这法门能否改良一二,多传几个人出来。
公孙胜手捻短髯,沉吟半晌,才道:“师尊传我的道藏里,确有神行甲马之法!
神行全凭一口内气催动身腿。
吃素、童子身,皆是为了守住真元不泄。
根骨不对,便扶不起。
那曲姑娘向来是自幼在清净道门长大,先天元气保存完整。
虽不忌口,真元未被声色耗散,是以外力一引,便用得上。
若从导引吐纳入手,先把人根骨练正,再传甲马,或许可以废去童子、素食的规矩!”
戴宗听这一番话,喜出望外:“先生可能为此参详参详?”
公孙胜点头道:“既是为主公出力,贫道自然义不容辞!
那小女冠现在何处?”
戴宗道:“现在健康府,主公为张主母修建了天文台在彼,曲菲儿亦在此处!”
公孙胜道:“贫道在沧州哦准备十来日,便要北上干事,十日之内,师弟可将那曲菲儿带来?”
“自然能够,俺去健康府需要三日,那小女冠却比俺还快,两日便能到!”
说罢,戴宗便去寻许贯忠告假,去金陵健康取小女冠曲菲儿!
沧州州诸事安排妥当,军中事有许贯忠、王寅、岳飞等主持。
家中事自然是潘巧云、迎儿二女主理。
再度向许贯忠等人,明确两年之期。
家中辞别巧云、迎儿两位娘子。
二女亦知老爷是做大事的 ,不该存独占非分之想。
况且自己还未拜见主母,名分未定。
姐妹齐心,痴缠两日,洒泪为老爷准备了行装。
武松只带燕青、段景住上路。
这一回,却要去潍河口视察。
一则嫂嫂、玉楼、妙音、妙磬几位妻妾多日未见,心中想念。
二则,潍河口已修建近两年,想来已成气候。
这一处基业,举足轻重。
另有镇海军、定北军、少年军均在此操练。
实在是应该去看一看。
当日青州大会定下的水陆基业,潍河口港埠、沿河堡寨、镇海观,又着人往南方订购大船,此时不知开张得如何。
南下路上折向东北,往潍河口一行。
一路行来,秋高气爽。
自三月里开春,自潍河口入海去大金国,转眼半年多又过去。
离河口尚有三十余里,段景住带着伴当先行,去通报此处主事之人,飞天虎扈成。
武松与燕青勒马登上土岗,举目一望,登时吃了一惊。
极目之处,潍河如一条白练,蜿蜒东注。
两岸田畴棋布,炊烟袅袅。
往日荒滩盐碱,早被开垦得整整齐齐,金黄的稻海连天接海,间以屋舍成列。
沿河滩地上,新栽的榆柳已成行成片,绿意葱茏,遮蔽了半个河岸。
围绕着潍河口半径二三十里的扇形区域,似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处处炊烟缭绕,良田万顷。
扇形的最外围,是林立的堡寨与村落。
依稀将桃园护在中间,越往靠海处,村落建筑愈发稠密。
燕青第一次看见主公这一处基业,心中暗自感叹。
大丈夫当如是也!
武松看得暗自点头,拍马下了土岗,直趋河口。
行不数里,便觉人烟渐稠。
大路上,不时有推车脚夫,驮货的骡队络绎不绝。
又有赶集的乡民,挑着鱼虾、米麦、布匹,说说笑笑,络绎于道。
武松眼中所见,早已不是当年那处萧疏渔村。
竟隐隐有了一座大城镇的气象。
一路穿过堡寨群落,各路隘口皆有民兵值守。
查验通行文牒,查勘货物。
燕青手持腰牌,在前开路。
所过之处,民兵虽不知来的是什么大人物,也尽皆行礼放心。
时值秋日,大路两旁农人都在忙活着收割稻田。
黄发垂髫,其乐融融。
这就是原本从各处迁来的难民,已在此处扎了根。
这时,两旁有人呼喊:“是扈判官来了!”
农人放下活计,都来路上观瞧。
只见大路远处,飞来几骑。
打着一面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扈”字。
农人们远的挥舞镰刀致意,近得躬身在道旁作揖,口中叫着“判官安好”!
扈成名义上是潍河口市舶司分司判官,实则是这里方圆四五十里最高行政长官。
幕后的金莲与玉楼、妙音、妙磬少有露面,对外皆是以扈成出头。
扈成顾不得搭话,飞马到武松近前。
武松见了扈成,颇觉得亲切。
调笑道:“扈判官!好大的威风!”
这话武松是与大舅哥打趣说出来。
听到扈成耳中,却如五雷轰顶。
扈成本要在马上行礼,听了这话,唬得魂不附体。
一咕噜滚鞍下马,伏在道旁,不敢抬头。
“主上亲临,扈成未能远迎,死罪!
扈成只因平素多有替几位主母出面理事,是以这里人都认得!
非是......,非是扈成僭越,还请主上饶恕!”
随着武松势力渐大,狼子野心渐显。
家中内部渠道已经通传,主上如今已在大金国、辽国得封“燕王”之爵。
手下人越来越敬畏,尤其扈成这些不常跟在身边的人。
武松见大舅哥莫名其妙,跪在地上请罪。
忙跳下马来,一把拉起扈成:“大舅哥,这是何意?
你经营潍河口,任重功著,怎就值得请罪!”
说罢,给扈大舅子一个熊抱,以示特殊亲近之意。
扈成见武松不似作伪,这才抹一把汗。
重新见礼。
悄悄示意手下将那面“扈”字大旗收起来。
二人重新上马,随扈成去往河口新建的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