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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出院回家

    “陆明恪”三个字被正式填入出生医学证明,意味着住院期间的各项手续基本完成。在剖腹产术后第五天,赵医生和产科主任对林晚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的出院评估。

    检查室内,赵医生仔细查看了林晚腹部的伤口,缝合处愈合良好,没有红肿、渗液或异常疼痛,敷料干燥。“伤口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清洁干燥,避免牵拉。两周后可以拆线,到时候来医院或者我们上门都可以。”她又按压了宫底,位置已下降至脐下,按压时林晚仍有痛感,但可以忍受,恶露颜色转为暗红,量也在减少。“**复旧情况良好,但产后六周内仍要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和提重物,特别是要预防**脱垂和腰肌劳损。”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等生命体征均在正常范围。赵医生又详细询问了林晚的饮食、睡眠、排便、情绪以及哺乳情况。林晚的回答是:饮食在两位母亲和营养师的精心安排下,以清淡、高蛋白、易消化的汤水为主,食欲在缓慢恢复;睡眠依旧支离破碎,主要是伤口疼痛、夜间哺乳和宝宝的哭闹影响,但白天能补眠一两个小时;自主排便已通畅,但过程仍有些费力;情绪波动依然存在,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频繁崩溃,看到宝宝和陆景琛在身边,会有安心的感觉;母乳分泌量在缓慢增加,但依然不足,需要混合喂养。

    “这些都是正常的产后恢复过程,不要焦虑。”赵医生温和地鼓励道,“出院后,休息仍然是第一位的。尽量和宝宝的作息同步,他睡你也抓紧时间睡。饮食营养要继续跟上。情绪上,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或者和杜云医生聊聊。关于哺乳,不要有压力,有多少喂多少,混合喂养的宝宝一样能健康成长。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和心理要恢复好,你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宝宝。”

    接着,新生儿科医生对陆明恪做了出院前的检查。小家伙体重在生理性下降后开始缓慢回升,目前是2720克,距离出生体重还差一点,但趋势向好。黄疸指数监测在安全范围内,没有达到需要光疗的标准。心肺听诊正常,脐带残端干燥,没有感染迹象。觅食、吸吮、拥抱等原始反射存在且良好。医生评估后,认为可以随母出院。

    “回家后注意保暖,但不要过度包裹,室内温度维持在24-26度为宜。按需喂养,观察宝宝的大小便次数和颜色。每天在光线充足时观察皮肤黄疸情况,如果出现手心脚心明显发黄,或者嗜睡、吃奶差,要及时就医。按时接种疫苗。有任何疑问,随时电话咨询。”新生儿科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

    出院许可终于下达。陆景琛立刻安排陈律师和助理办理出院结算和各种文件复印。沈静柔和李淑芬则在病房里,和两位月嫂一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几天下来,病房里堆满了各方送来的鲜花、果篮、营养品、婴儿用品,以及他们自己带来的各种生活物品,简直像个小型仓库。

    林晚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宽松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和外套。只是坐着看大家忙碌,她就已经感到一阵疲惫和腰腹伤口的隐痛。陆景琛坚持让她坐着别动,所有需要弯腰、用力的活儿都不让她沾手。他亲自动手,将林晚和宝宝最常用、最私密的物品仔细打包,分门别类放好。待产包里的东西大部分用上了,又多出了许多。

    陆明恪小朋友似乎也感知到要离开这个他出生后待了五天的地方,在月嫂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声。林晚示意月嫂将孩子抱过来,她将儿子接在怀里,轻轻拍抚。小家伙闻到妈妈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又睡着了。林晚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个小小的、脆弱又顽强的生命,终于要和她一起,回家了。

    一切收拾妥当。陈律师已结清所有费用,拿到了出院小结、出生证明副本、疫苗接种本等一沓文件。医院方面安排了轮椅和专门的医护人员护送林晚和宝宝下楼。陆景琛仔细地为林晚戴好帽子,围上围巾,尽管外面天气并不冷。“小心着凉。”他低声道。

    林晚坐在轮椅上,怀里紧紧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明恪。陆景琛推着轮椅,沈静柔和李淑芬各提着一个大包,两位月嫂也拿着不少东西,陈律师和安保人员负责断后和安排车辆。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异常安静谨慎地穿过医院的VIP通道,来到地下车库。

    车早已备好,是那辆宽敞的商务车,中间座椅被放平改装成了简易的卧床,铺着厚厚的软垫和干净的毯子。陆景琛小心翼翼地将林晚从轮椅搀扶到“床”上,让她以最舒适的半卧位靠好,又将陆明恪接过来,放在她身边专门准备的婴儿提篮里固定好。他检查了安全带,又调整了空调出风口,避免直吹。

    沈静柔、李淑芬和月嫂上了另一辆车。陈律师和安保车辆一前一后护卫。车队缓缓驶出医院,汇入午后的车流。

    回家的路,比来时的路,感觉要漫长得多,也平静得多。没有宫缩的剧痛,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身体深切的疲惫和伤口隐隐的不适,以及怀里那个小生命带来的、沉甸甸的安宁。林晚侧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恍如隔世。几天前,她是在剧痛和慌乱中被送往医院,而此刻,她带着新生的儿子,踏上了归途。生命完成了一次惊险而伟大的循环。

    陆景琛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一只手始终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目光不时扫过她和儿子,又看向前方路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静,带着一种风暴过后的、坚实的平和。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家里早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王姨带着保姆将门口到主卧的通道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上了防滑地垫。主卧也被重新布置过,床垫换成了更适合产后休养的类型,房间温暖,空气流通,但避开了穿堂风。

    陆景琛依旧用轮椅将林晚推进屋,直接送到主卧床上。月嫂抱着陆明恪紧随其后。回到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空间,林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浓浓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几乎是一沾枕头,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

    “睡吧,晚晚。好好睡一觉。”陆景琛为她盖好被子,调暗了灯光。

    林晚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寻找了一下婴儿床的方向,看到月嫂正轻手轻脚地将已经睡着的陆明恪放进床里,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耗损,让她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陆景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均匀,确实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儿子同样沉睡的小脸,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嫩的脸颊。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角。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责任感和温柔爱意的情绪,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楼下,沈静柔正在安排两位月嫂熟悉环境和分工,李淑芬在厨房检查王姨准备的月子餐食材。陈律师还在,低声向他汇报着公司近几天的要事和后续安排。陆景琛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核心意思依旧是:非紧急重大事务,由沈静柔和几位副总处理;他需要至少一到两周的时间,完全专注于家庭。

    笑笑下午从幼儿园回来,得知妈妈和弟弟回家了,兴奋得小脸通红,但被沈静柔叮嘱了要安静,不能吵到妈妈休息。她踮着脚尖,扒在虚掩的主卧门缝往里看,看到妈妈睡着了,弟弟在婴儿床里,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来,拉着外婆的手,小声但急切地问:“外婆,我能看看弟弟吗?我保证不说话!”

    李淑芬笑着带她到旁边的婴儿房(暂时由月嫂使用),月嫂正好在给醒来的陆明恪换尿布。笑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挥舞着手脚,发出细弱的哭声,然后在月嫂熟练的安抚下慢慢平静。她看得入了神,直到月嫂换好尿布,重新将宝宝包好,她才小声说:“弟弟好小啊……他什么时候能长大跟我玩?”

    “很快的,笑笑姐姐多吃饭,弟弟也会长得快。”月嫂笑眯眯地说。

    林晚这一觉,从下午一直睡到夜幕降临。她是被伤口的疼痛和涨奶的不适唤醒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陆景琛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听到动静,他立刻放下电脑,起身走过来。

    “醒了?是不是疼?还是想上厕所?”他俯身,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有点疼……奶也涨了。”林晚声音沙哑,试图自己撑坐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她使不上力。

    “别动,我来。”陆景琛调整了床头,让她慢慢坐起,又拿过靠垫让她靠着。然后,他走到门口,低声对守在外面的月嫂说了句什么。很快,月嫂端着温热的毛巾和吸奶器进来,熟练地帮林晚处理涨奶。冰冷的器械和不适感让林晚皱了皱眉,但涨痛缓解后,确实舒服了一些。

    处理完,月嫂将挤出的少量初乳用储奶袋装好,放进冰箱,又提醒林晚可以尝试亲喂。陆景琛将婴儿床推近,月嫂抱起刚刚有点醒转迹象的陆明恪,递给林晚。

    再次尝试哺乳,依旧艰难。小家伙含接姿势需要调整,吸吮力度也不够,林晚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但她忍耐着,在月嫂的指导下,一点点尝试。陆景琛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递上温水,用温毛巾帮她擦汗。

    折腾了将近半小时,陆明恪总算吃了点母乳,又补了些配方奶,心满意足地睡去。林晚却已是一身虚汗,精疲力竭。伤口疼痛、涨奶不适、哺乳的挫折感,加上睡眠不足,让她的情绪再次跌入低谷,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特别疼?”陆景琛慌了,连忙搂住她。

    林晚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没什么……就是觉得……好难……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产后激素的影响和身体的极度不适,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陆景琛心里一疼,用力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胡说。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晚晚,你是天底下最勇敢、最坚强的妈妈。生孩子那么难的事你都闯过来了,现在只是刚开始,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有我,有月嫂,有妈她们在,我们一起。你想哭就哭,难受就说,但别否定自己,好吗?”

    他的话语,他的体温,他沉稳的心跳,像温暖的潮汐,慢慢抚平了林晚心中翻涌的委屈和恐慌。她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依旧疲惫。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就在这样的混乱、疲惫、细碎的痛苦和微小的进展中度过。夜晚,陆明恪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醒来吃奶、换尿布。月嫂负责主要的照料,但林晚需要亲喂,每次醒来都是一场战斗。陆景琛几乎没怎么睡,林晚一有动静他就醒,帮忙递东西、换尿布、拍嗝,或者只是握着她的手,陪她度过哺乳时难熬的疼痛时刻。

    家的环境熟悉而放松,但新生儿带来的全新节奏和挑战,也真实地展现在眼前。身体的恢复是漫长的,育儿的道路更是刚刚起步。但至少,他们回家了。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可以相互依偎、共同面对风雨的港湾。未来的日子或许依旧辛苦,但有了彼此的扶持,有了新生命带来的希望,再难的路,也有了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出院,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更为复杂、也更为珍贵的家庭生活的开始。而“陆明恪”这个名字,也将在这个家里,被一声声温柔地呼唤,陪伴他一天天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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