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于腊月十八的消息传出后,礼部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全速运转起来。礼部尚书亲自挂帅,抽调了本部最精干的官员,组成了一个专门的“大婚筹备小组”,负责统筹协调所有事宜。他在礼部大堂召集了全体属官,面色严肃地宣布:“此次护国伯大婚,乃陛下钦定,按郡主仪仗操办,事关朝廷体面,不容有失。诸位务必尽心竭力,若有差池,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按郡主仪仗操办,这意味着整场婚礼的规格,将直接对标皇室成员的出嫁标准。礼部官员翻出了厚厚的《大明会典》,对照其中关于郡主出嫁的仪制条款,逐项落实。首先是仪仗队伍的编制。按规制,郡主出嫁,仪仗队伍应包括:引幡四人,鞍笼二人,香盒二人,拂子二人,掌扇二人,伞盖一人,旌旗十面,乐队一套约十六人,以及负责抬嫁妆、擎执事等杂役若干,总人数可达百人以上。礼部需要提前与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协调,借用或调拨这些仪仗所需的旗仗、伞盖、乐器等器物,并进行检修和保养。
仪制司的郎中亲自带队,前往五军都督府的武库清点器物。他们发现,由于多年未曾使用,部分旗仗已经褪色,伞盖的骨架也有松动。郎中当即责令工匠连夜修补,并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确保每一面旗帜都鲜亮如新,每一把伞盖都坚固耐用。他又与锦衣卫指挥使反复沟通,敲定了仪仗护卫的人数和站位,确保婚礼当天秩序井然。
其次是婚礼流程的细化。虽然大体的流程已经确定,但每一个环节的具体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例如,迎亲的队伍应从哪条路线行进?沿途是否需要设置香案或彩棚?新人拜堂时的方位和站位有何讲究?合卺酒所用的瓢,是用普通的葫芦还是特制的玉瓢?这些问题,都需要礼部官员查阅典籍,并结合实际情况,做出最终的决定。
祠祭司的郎中带着几名属官,一连数日泡在堆满典籍的库房中,查阅《周礼》《仪礼》《大唐开元礼》等历代礼书,又对照本朝的《大明集礼》,逐条考证。他们甚至为了“新人拜堂时是否应当三拜九叩”这个问题,争论了整整一天,最终查阅到永乐年间一位公主大婚的档案,才找到了依据。
然后是婚礼用品的采买和制作。这是最耗费金钱和人力的部分。新郎的礼服,虽然林墨可以穿自己的朝服或爵位礼服,但礼部还是按照最高规格,为他定制了一套全新的、绣有麒麟补子的绯色吉服。新娘的凤冠霞帔,更是重中之重。礼部派出了专使,携带五千两银票,快马加鞭赶往南京的云锦织造局,调取了最上等的云锦面料。同时,礼部官员遍访京城有名的首饰匠人,最终请出了已经半退休的老师傅赵金楼,由他亲自带领八个徒弟,日夜赶工,打造一套精美绝伦的赤金镶宝凤冠和霞帔。赵金楼拍着胸脯保证:“老夫这辈子打过十几套凤冠,这套必定是最好的!若是误了护国夫人的婚期,老夫提头来见!”
此外,喜轿、喜烛、喜糖、请柬等物,也都由礼部统一负责采买和定制。喜轿采用八抬大轿的规制,轿身用金丝楠木打造,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内外装饰皆用真金箔贴面。喜烛则由京城最老的蜡烛作坊“百年烛”号专门定制,每支重达十斤,掺入名贵香料,点燃后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可持续燃烧十二个时辰不熄。
除了这些硬件方面的准备,礼部还要负责协调各方关系。需要提前与钦天监确认迎亲、拜堂、入洞房等各个环节的具体吉时。需要与宗人府沟通,确认出席婚礼的皇室成员名单和座位安排。需要与鸿胪寺协商,安排婚礼当天的赞礼官和执事人员。还需要与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协调,做好婚礼当天的治安维护和交通疏导工作。
整个礼部,都因为这场婚礼而高速运转起来。官员们常常要加班到深夜,有时甚至要通宵达旦地核对账目、修改方案。虽然辛苦,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大婚礼。能够亲手操办这样一场婚礼,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而礼部尚书更是放出话来:“等这场婚事办完,本官亲自为诸位向陛下请功!”这句话,让所有人干劲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