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用秤杆挑开郑氏的大红盖头后,那张精心装扮过的容颜在烛光下显露出来。他看得有些痴了,握着秤杆的手停在半空中,忘记了放下。郑氏被他看得脸颊飞红,微微低下头去,睫毛轻轻颤动着,如同蝶翼。
过了好一会儿,林墨才回过神来,将秤杆放到一旁,在郑氏身边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郑氏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娘子,”林墨轻声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爱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郑氏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正泛着盈盈的水光。她看着林墨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和信赖。她反握住林墨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夫君,我相信你。”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那些曾经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那些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日日夜夜,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和承诺。
林墨站起身,走到桌边。桌案上摆放着一个红漆托盘,盘中放着一对用红绳系在一起的酒杯——这便是合卺酒所用的“卺”。按照古礼,合卺酒要将葫芦剖成两半,用红线相连,新郎新娘各执一半,共饮之后再将两半合二为一,寓意夫妻一体,永不分离。
林墨拿起其中一半葫芦瓢,倒入琥珀色的酒液,然后递给郑氏。他自己拿起另一半,也斟满了酒。两人相对而立,手臂相交,形成了一个闭环。
“娘子,”林墨端着酒杯,目光郑重地看着郑氏,“喝了这杯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从此以后,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郑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林墨,一字一顿地道:“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口,微甜中带着一丝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这味道,正如他们一路走来的滋味——有甜,有辣,有苦涩,但最终都化作了温暖。
林墨接过郑氏手中的空杯,将两半葫芦瓢合在一起,用红绳重新系好,放在桌案上。从此,这两半葫芦,将永远不会再分开。
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剪刀。郑氏看到他手中的剪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从自己头上剪下一缕青丝,递给了林墨。
林墨接过那缕带着郑氏体温的发丝,又从自己头上剪下一缕。他将两人的头发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理顺,然后用一根红绳,细细地缠绕、打结。他的手指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和郑重。
片刻之后,一个精巧的同心结在他手中成型。他将这个包含着两人青丝和誓言的同心结,郑重地放在郑氏的手中,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郑氏捧着那个还带着林墨体温的同心结,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结发同心,生死不离。”
林墨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的手指触碰着她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子,夜深了。我们该歇息了。”
郑氏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墨的眼睛,但她的手却紧紧握着那个同心结,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林墨吹熄了桌上的几盏蜡烛,只留下一对龙凤花烛,在黑暗中摇曳着温暖的光芒。那对花烛,将彻夜燃烧,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将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