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珍?!”
顾全不可置信叫出了那个名字。
哪怕对方是一只鬼,但这只鬼对顾全而言...
意义太过重大了。
那是第一个教会了他何为恐怖的厉鬼!
没有任何脸皮的猩红烂肉裸露。
一头乌黑,已经被染得满是泥泞的,看不出颜色的金发,以及那纤细的身子裹着一层恶臭的野兽味道!
珍,亲手杀死了妹妹的鹿皮恶魔,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莫非...它从【深渊】里逃出来了?
顾全的思考仅仅是在片刻之间。
他看着朝他扑过来的陈仓,不敢犹豫,大跳步退开,让陈仓重重砸在地上。
顾全的心一紧,他愤怒无比看向厉鬼。
它是故意的!
难怪龙泉路的鬼没有第一时间杀死秦警官,留下了一点力度。
不是秦警官的耐力太强,是它们早有阴谋计划!
留下秦警官的半条命,迟早会有人过来搀扶秦警官。
这一来二去,就有人会碰触到鲜血。
沾染上了一定面积的鲜血,就会顷刻间成为珍的攻击目标。
“怎么办,顾全局!”涵水眸子瞪大,看向顾全,“秦警官咽气了,陈仓也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顾全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还盯着珍不敢挪开视线。
他的脑海里满是刚刚陈仓死前,无法亲手接住他的苦痛。
“陈仓,对不起...”顾全死咬着牙,“不是我,你跟秦警官根本不会死,不是我,你们没必要遭遇这么多生死的麻烦。”
“放开我,等等,放开我啊!”突然,背后的涵水传里声音,“顾全局,救我,有东西,有东西拉住了我!”
顾全听到了涵水的惨叫,迟来反应回头。
涵水已经双脚离开了地面。
脖子跟头发正在被一双小小发灰的手握住。
顾全猛然抬头望去,宛如橡皮一样伸长的手从路灯上方延伸了下来。
那上面正蹲着一只婴儿般的厉鬼。
大运路的鬼!
该死的!
大运路的鬼不是应该在大运路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它不是大运路的鬼,只是刚好作为鬼盘踞在大运路。
它其实能够随时随地离开,触发杀人规律?
真是这样,秦警官被撞飞这下的讲究太多了。
刚好垃圾堆的背后就是一盏路灯。
只要站位稍微靠前一点,就会落到路灯下!
涵水一定是在路灯下站太久了。
陈仓的死吸引了注意力,涵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中招。
“涵水,涵水!”顾全疯了似的想要朝前,但那只鹿皮的恶魔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该死,你想干什么!”
珍用那没有眼皮包裹,圆润的可怕的眼睛瞪着顾全。
顾全注意到...
珍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他,更像是在锁定他身上某个位置。
顾全一惊,无法再顾及一步一步被拖上路灯的涵水。
他惊恐看向自己的手臂...
有几滴血,落到了他的手上。
不是很多,但这点血液怕是足够触犯珍的杀人规律了。
顾全吓得退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每当顾全走一步,珍就迈前一步。
每一步都在逼近顾全。
涵水撕心裂肺的声音随着高度落在顾全的耳朵之中,但他无可奈何。
终于,在他度日如年被珍逼近中,求救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具被悬在路边吊死的尸体。
涵水的挣扎不过数秒,失明的路灯再次恢复如初。
双腿的影子刚好落在顾全的脸上,轻微不停地摇晃。
“怎么会这样。”顾全不禁抱头,像是要发疯那般,“怎么会出这种事,【深渊】不是监狱吗,为什么关不住你!”
“为什么,你要追着我不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从未招惹过你!”顾全目眦欲裂,“你为什么要伤害陈仓!”
顾全冲珍咒骂着,珍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朝顾全靠近。
某个瞬间,它终于如愿以偿,抓住顾全的肩头!
顾全的心脏宛如被一只大手抓住,肩膀源源不断传来了痛苦与撕心裂肺。
他的恐惧落在脸上,带着深邃无比的绝望。
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已经死去的三人。
他终于明白了持以恒那句话里的含义。
鬼杀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人心中的希望。
希望破灭的那一刻,同光一起消散的还有活下去的那颗心。
哪怕人还活着,却也已死。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所以,你认为我顾全见识过的绝望...还会少吗。”突然,顾全的声音变得无比冷静,“可以把你的脏手拿开了吗?”
珍那只包裹着鹿皮的手不断退散,像是弱不禁风的风中沙,从顾全那头不断消散。
周围的景色都在倒退。
奇怪的夜,死去的三人,还有无比熟悉的龙泉路。
自身的感受,失灵的鼻子。
一切都那么真,但又那么假。
顾全再次睁开双目。
他模糊的双眼有些干涩,被某个东西蒙蔽太久太久,正在缓缓聚焦。
一缕阳光已经散了出来,却还是照不亮漆黑的屋子。
回头望去。
陈仓与涵水还站在原地,露出痛苦或不解的表情。
他们的脸上朦胧着宛如残缺的枯手,正以蒙蔽双眼的形态,死死粘着他们的双目。
不远处。
秦警官与持以恒的尸首不见踪影,梁贵的尸体与张天的惨不忍睹。
屋子再次映入眼帘。
失去脑袋的三只鬼,高举手臂,正以不同的姿态望着他。
顾全再次目睹三只云海村的蒙眼鬼,却不惊愕害怕。
他露出释然的笑容,朝前迈了一步。
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身上。
希望的光撒了下来,他落到了光中,杜绝黑暗与阴谋诡计的再次发生。
他看着裤子里,已经成为白纸的灵异照片。
希望自绝望而生,行走于绝望,所以心中的希望...
从未有一刻熄灭过。
“所以,你们就是最后的手段了吗,三只鬼,对应迷惑我们三人。”顾全止不住轻笑,“还真是三鬼成虎...不,或许该说,是三人成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