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踏出学堂,就见宁阳乡主虎视眈眈,像是强压着怒意,身后还有几名仆人,以及垂首的刘嬷嬷。
“还不跟我走?”
家丑不可外扬,宁阳乡主生怕让外人看了笑话,所以只说了这一句,便要带柳韫玉走。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柳韫玉竟是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宁阳乡主转头瞪她。
柳韫玉不卑不亢地对她说道,“我今日还要上课,婆母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待我晚些再回府请安。”
宁阳乡主今日突然杀来学宫,她虽不知用意,但肯定没什么好事。若是她现在跟着走了,指不定又要遭到什么磋磨。
她又不傻!
她就不信当着学宫这么多人的面,这位乡主还能把她绑走不成?
宁阳乡主怒不可遏,扬声道,“来人,把她给我押回去!”
身后的下人们刚要上前。
昌平公主就从学堂内走了出来,“玉娘还在上课,乡主要是想带人走,何必急于一时?”
见昌平公主竟然站出来为柳韫玉出头,宁阳乡主皱了皱眉,勉强压下怒意。
“殿下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婆媳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昌平公主挑了挑眉,“你们婆媳之间的事,本公主自是掺和不进去,可这里是学宫,不是你们的孟府。”
一句话,明显在敲打。
宁阳乡主面色铁青。
柳韫玉才来学宫几日,就引得昌平公主维护。可真是好手段……
“殿下如此维护她,知不知道她私底下都做了什么?她……”
叱骂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碍于面子,宁阳乡主到底还是咽了回去,憋着一肚子火道,“今日哪怕闹到太后娘娘面前,我也要带她走!”
见宁阳乡主不肯退让,非要将柳韫玉带出学宫,昌平公主的小脸也沉了下来。
“来人,将宁阳乡主请出学宫。”
昌平公主一发令,禁卫军们立马来到宁阳乡主的面前。
忽然,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今日学宫这么热闹?”
众人一惊,转头看向走进来的宋太后,纷纷跪下。
“参加太后娘娘。”
“都平身吧。”
说罢,宋太后看向被围在正中央的柳韫玉,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宁阳乡主。
“母后!”
昌平公主立刻上前,挽住宋太后,将刚刚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回禀,“乡主还说了,今日便是母后您来了,她也非要带玉娘走呢!”
“原来如此,不过哀家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家事惹得乡主如此愤慨,非要闹到学宫来?”
宋太后面上带着笑意,可语调却令宁阳乡主后背一凉。
她只是想将柳韫玉带回孟府审问,却没想到会引来公主的不满,还有宋太后的关注。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意气用事,该等到这个小贱人出了学宫再同她算账!
可事到如今,退让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宁阳乡主心一横,再次跪在宋太后跟前,“此事……能否请太后娘娘还有公主移驾。”
……
片刻后,学宫侧殿。
宋太后端坐在主位,昌平公主坐在下首,余光瞄向跪在地上的柳韫玉,还有宁阳乡主。
殿中的宫人也都被宋太后屏退。
宋太后抬起茶碗,小呷几口,搁下时发出轻微响声,打破了室内死寂。
宁阳乡主身形一晃,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交代。
“启禀太后娘娘,此事臣妇本不想说出口,毕竟是家丑,可事到如今,臣妇也瞒不下去了。”
既然这件事已经闹到太后面前,何不借此让柳韫玉永无翻身之地?
这么想着,宁阳乡主眼眶一红,从袖中取出锦帕,一边拭着眼角,一边可怜地说起柳韫玉昨夜晚归一事。
闻言,昌平公主下意识看向柳韫玉。
柳韫玉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
竟是因为昨日晚归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宋太后也看了一眼柳韫玉,不紧不慢问道,“你可有凭证?”
“柳韫玉如今住在城郊的温泉庄子,太后娘娘派人拷问那庄子里的下人就知道了。况且这件事是丑闻,臣妇怎么可能平白诬陷自己的儿媳,让儿子也跟着丢脸!”
宁阳乡主振振有词,叫昌平公主都不免动摇起来。
可见柳韫玉镇定自若,她又压下心里的疑虑,主动问道,
“就算玉娘晚归,或许也是被其他事缠住了,你怎么就能断定她是与人有染?”
宁阳乡主冷笑,“她一个无根无萍的商贾之女,深夜不归能有什么正事?而且,谁说臣妇没有证据?”
宋太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哦?证据在哪儿?”
宁阳乡主狠狠地瞪了一眼柳韫玉,然后才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起身朝宋太后走去。
柳韫玉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
宁阳乡主究竟得到了什么证据,这么认定她红杏出墙……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自己跟宋缙的关系了?
若是宁阳乡主在太后面前揭发她与宋缙……
柳韫玉垂下眼帘,攥着的手心到底还是沁出些细微冷汗。
就在她忐忑时,宁阳乡主已经将那薄纸递呈到了宋太后手中。
“前些日子,我在府上修养身体,谁知收到一封告发信,说我这儿媳在学宫勾搭了一个奸夫,与他暗中苟且,时常晚归!无风不起浪,这便是人证!”
柳韫玉蓦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已经递到宋太后手中的书信上。
告发信……
何人的告发信?
到底告发了什么内容?
正当柳韫玉忐忑不安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徐徐从殿外传来。
“学宫里拢共没有几个外男,乡主说的奸夫,是本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