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明远口中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时间到了。
他看着依然缩在承重墙后面、浑身汗如雨下却死死咬着牙关的张鹏程。
“好了。你失去了上牌桌的资格。”
张明远收回竖起的手指,整理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羊绒大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
“当然,我不会看不起你。”
“因为我对你的轻视,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张明远顿了顿,眼神犹如刀锋般刺进张鹏程的灵魂深处:
“你怕我?对吧?”
“你怕在这失去一切掩护、一对一的情况下,被我按在地上像打一条癞皮狗一样摩擦。所以你连跟我单挑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了。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说完这句话,张明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网咖的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张鹏程的心脏。
站在一旁的老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边死死地盯着张鹏程那只微微发抖、握着杀猪刀的手,一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鼻尖往下砸。
疯了!张明远这是要把张鹏程往死路上逼啊!万一这孙子现在真的受不了刺激一刀抹了人质的脖子,那这场谈判就彻底崩盘了!
三步,四步……
眼看着张明远就要走到楼梯口。
“草泥马的!”
吧台后面,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怒吼!
“张明远!你给老子站住!”
张鹏程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他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浑身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老子可以放了人质!老子现在就要宰了你!”
听到这句话。
一直提心吊胆的老吴,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抽着冷气,感觉心跳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随后又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刚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比他这辈子坐过最陡峭的过山车还要刺激一万倍!
但让老吴猝不及防、甚至头皮发麻的是。
张明远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呆住了。
张明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几近崩溃的张鹏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晚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我说给你五秒就是五秒,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动手吧!”
“张主任!”老吴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你冷静点!他既然愿意放人,我们还可以跟他再谈谈!”
“谈?”
张明远瞥了老吴一眼,语气冰冷:“有什么好谈的?我刚才给过他机会了。”
此刻的张鹏程,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吧台后面。
进退两难!
杀了人质泄愤?这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就像张明远说的那样,只要张明远走出这个大门,外面的特警就会冲进来把他打成筛子。他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找张明远报仇的机会了!
他不甘心!他不服!
“张明远!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
张鹏程情绪彻底失控,眼泪鼻涕混着泥水流了满脸。他冲着张明远绝望地咆哮着:
“草泥马的!我都答应了你的要求放人!你这个杂碎,不要欺人太甚!”
张明远静静地看着像疯狗一样狂吠的张鹏程。
在犯罪心理学的博弈中,一旦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哪怕只是满足了对方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要求,主动权就会瞬间易手。
张鹏程现在充其量就是个输光了底裤、只剩下一块筹码、被逼到绝路的烂赌徒。
让他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去将就一个烂赌徒定下的规矩?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张明远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离开,但他必须要把张鹏程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底下彻底碾碎!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张明远笑吟吟地看着张鹏程,眼神里却透着刺骨的残忍:
“但你得求我。”
“记住,这个机会,是我张明远施舍给你的!”
这句话,简直比杀猪刀捅在张鹏程的心脏上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张鹏程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让他放下身段,去求这个从小就被他看不起、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堂弟?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怎么?放不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那我走了。”
张明远作势又要转身。
“别走!”
张鹏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绝望地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带着撕裂灵魂的屈辱和卑微:
“我草你妈的张明远……别走……”
“我求你!我求求你留下来!”
“我求求你给我一个跟你单挑的机会!!!”
看着终于低下头颅、像条丧家犬一样哀嚎的张鹏程。
张明远转过身,将搭在肩膀上的大衣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从容不迫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可怜可怜你,陪你玩玩。”
张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眼神犹如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说吧。你要怎么玩?”
张鹏程大口喘着粗气,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既然张明远敢留下来,外面那几十号全副武装的特警绝对不是摆设。只要自己一松开人质,随时可能有一颗子弹从某个看不见的死角飞过来打爆自己的脑袋!
“你!”
张鹏程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吴,下达了恶毒的指令:
“去库房!拿三合板!给老子把这大厅里所有的窗户,全部从里面封死!快点!”
老吴心里猛地一沉!
封死窗户?那外面的狙击手就彻底成了瞎子!就算特警想要破窗强攻,也需要费一番手脚。这等于把整个二楼网咖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密室!
老吴下意识地看向张明远。
张明远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
老吴虽然满心担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向网咖后侧的杂物间,搬出了几块装修剩下的厚重三合板。
张明远看着张鹏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
“吧台里面的第二个小抽屉,有止血的云南白药和棉球。”
“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给这个人质止血。要不然,等她失血过多死了,你连最后一块护身符都没了。谁还陪你玩?”
张鹏程一愣。
他一只手死死勒着王菲的脖子,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另一只手艰难地拉开吧台的抽屉。
果然,里面放着一个急救药箱。
张鹏程用牙齿咬开云南白药的瓶盖,胡乱地将药粉倒在王菲肩膀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王菲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浑身抽搐。
张鹏程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老吴身上。
当看到老吴只是把三合板虚靠在四扇临街的窗户边上时。
“你他妈糊弄鬼呢!”
张鹏程厉声咆哮:
“拿锤子!拿钉子!给老子结结实实地钉死在窗框上!”
半个小时后。
老吴放下手里的铁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不得不说,张鹏程这个名牌大学生的智商极高。他非常清楚特警的战术,这四块厚实的三合板一钉死。不仅封死了狙击手的视线,就算是突击队想要破窗,那厚重的木板也能阻挡他们至少半分钟的时间。
在生死搏杀中,几秒钟,足以决定一切。
要不是刚才在钉窗户的中途,张明远拿着手机给楼下的陈宇发了条“情况可控,严禁特警强攻”的短信。恐怕楼下早就被逼疯的刘正邦和王瑜,早就下令强行破门了。
“行了。”
张鹏程挟持着王菲,小心翼翼地从吧台后面挪了出来。他将身体完全缩在承重墙和人质的后面,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四扇窗户边。
他伸出一只手,依次用力地拽了拽那几块钉死的三合板,确认牢固后。
张鹏程终于笑了。
“你出去。”
张鹏程盯着老吴,下达了最后通牒:
“老子封门的时候,就把人质放了!”
老吴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明远,见张明远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只能高举着双手,慢慢地退出了网咖的玻璃大门。
张鹏程挟持着王菲走到门口。
他将玻璃门拉得只剩下一道勉强能让半个人通过的缝隙。
然后,他从吧台的抽屉里拽出一条原本用来锁网吧卷帘门的粗重铁链。
张鹏程的动作极快,他将铁链在玻璃门内侧的把手上死死地缠绕了三圈。
“咔哒!”
在合上那把重型挂锁的一刹那!
张鹏程一脚踹在王菲的后背上,将这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女孩,顺着那道门缝,直接推到了走廊上!
其实,以张鹏程那种阴毒的性格,留着人质在身边绝对是最好的双重保险。
但他心里同样在打鼓。
第一,如果不放人质,外面的特警随时可能不顾一切地炸门强攻;第二,张明远刚才展现出来对人质生命安全完全不屑一顾的冷酷,让张鹏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在接下来一对一的死斗中,反而会影响他!
“砰!”
随着沉重的玻璃门被彻底锁死。
整个二楼网咖,彻底变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密室。
张鹏程转过身。
他右手死死地握着沾满鲜血的杀猪刀。双目充血变得猩红。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依然气定神闲的张明远。
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着:
“张明远……”
“老子现在!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