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笑道：“刚回来没几天。老李头，您这书说得越来越好了，我在下面听着都入了迷。”
老李头嘿嘿一笑，搓着手：“哪里哪里，是林公子您的话本写得好。老汉不过是照着念，不敢居功。”
林砚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有二钱，塞进老李头手里：“李大爷，这点银子您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您这年纪，说书费神，别累着了。”
老李头脸色一变，赶紧推辞：“林公子，您这可使不得！您救了我们师徒的命，老汉还没报答您呢，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
他把银子往回推，态度坚决。
林砚秋按住他的手，笑道：“给您您就拿着。再说了，您不是还要给小铃铛攒嫁妆吗？这银子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推了，推来推去让人看见不好。”
老李头听了，眼圈一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把银子收下了。
他攥着那块碎银子，手指头都在发抖，嘴里念叨着：“林公子，您真是……真是活菩萨啊……”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小铃铛出嫁那天，一定要请林相公坐主位。
他是他们师徒的再生恩人，这份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林砚秋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小铃铛。
小铃铛抱着琵琶，站在老李头身后，低着头，脸红红的。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比以前胖了些，脸蛋圆润了不少。
林砚秋笑道：“小铃铛，琵琶学得怎么样了？”
小铃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林公子，我新学了好几首曲子。那首《化蝶》，我已经弹得很熟了。”
林砚秋点点头：“好。好好练，以后跟着你师傅说书，你们师徒俩配合，肯定能赚大钱。”
小铃铛使劲点头，脸更红了。老李头在一旁看着，笑呵呵地捋着胡子。
林砚秋又坐了一会儿，听了两段书，这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茶馆老板正站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的笑容跟开了花似的。
掌柜的心里在盘算着，这双木先生啥时候出新话本，最好是一天一本，千万别停下来。
靠着老李头说书，自己的这段时间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一个月就能赚以前半年才能赚到的钱。
这双木先生真是好人啊。
林砚秋听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他目光扫过茶馆，忽然注意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几个人。
三个大汉，衣料考究，看气质不像是本地人。
林砚秋也没在意，兴许是路过徽县的商队，或是哪个外来的大户人家过来游玩。
他收回目光，起身往外走。
出了茶馆，他先回家拿了些礼物。
几盒时新的点心，一匹上好的绢绸，还有一对银镯子。
镯子是给崔清婉的。
在南昌府的时候，他在街上一家银楼看见的，做工精细，花纹别致，一眼就相中了。
他揣在怀里，往崔府走去。
到了崔府，门房老刘头见是他，笑脸相迎，一路小跑着去通报。
林砚秋进了花厅，苏夫人正坐在窗边喝茶，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气度雍容。
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笑道：“砚秋回来了？这一去南昌府，日子可不短。”
林砚秋行了个礼，把礼物放在桌上，坐下道：“让夫人挂念了。南昌府那边的事办完了，就赶回来了。”
苏夫人点点头，让丫鬟上了茶，又问了几句南昌府的情况，林砚秋——作答。
说完这些，苏夫人话头一转，聊起了书局的事。
“砚秋，你走之前交代的事，我都让人办了。文渊阁那边，已经改了招牌，现在叫新华书肆分部，我重新派了人去管理。铺面重新修缮了一下，看着比之前气派多了。”
苏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但眼里带着几分得意，“生意比预想的要好。尤其是话本，卖得极好。”
林砚秋点头：“辛苦夫人了。”
苏夫人摆摆手，笑道：“辛苦什么？我也就是动动嘴，具体的事都是下头的人在办。对了，你那个新话本《梁山伯与祝英台》，精装本还没印出来，就已经被人预定了不少。”
林砚秋一愣：“还没印就有人订了？”
苏夫人道：“可不是嘛。消息传出去，那些买过《倩女幽魂》和《白蛇传》精装本的老主顾，一个个都找上门来，生怕买不着。有的一开口就要十套，说是送人。我按你说的，每人限购一套，他们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