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苦笑了一下：“那位高人不喜外人打扰，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见过此书籍。如果想查阅书籍，还得经过那位高人同意才行。“
陆文昭很是惋惜的开口表示遗憾，不过立马又询问这高人的地址，他说等自己这次科举完，一定要前去拜访，没想到这等孤本竟然还存在世上。
林砚秋只能苦笑着解释，这高人不喜欢别人打扰，只能等以后自己询问了他的意见以后才能答复你。
陆文昭又立马问道：“那林解元什么时候询问？那位高人什么时候能答复？”
林砚秋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关键是他态度还贼真诚，一口一个林解元，语气恭敬。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林砚秋只能敷衍着开口，说这两天自己就给高人写信询问。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又拱手表示谢意。
林砚秋真是无奈了，这人情商好像一般啊，正常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客套吧，他非得刨根问底。
就像是你随口和别人客套一下：下次一起吃饭，改天出来玩，以后有空再聚！
他非得追着你问：改天是哪天，下次是哪次？以后是多久？
你礼貌吗？
他看了林砚秋两息，又问：“那林兄可还记得那考异录里关于这句的具体条目？能否再说得详细些？”
林砚秋被他问得头皮发麻，但看着他那样认真的神情，又不好甩脸子走人。
他只好多说了几句，把后世论文里看过的几处对比条目大体说了一下，又引了几部他记得的早期版本注疏。
陆文昭听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有时候还追问一句“那某某本子上是怎么写的“，林砚秋能答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就含糊过去。
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孙文远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本来是想请陆文昭来镇场子的，怎么镇着镇着成了陆文昭追着人家请教问题了？
旁边一个淮南府学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孙兄，这不对吧？陆解元怎么站那边去了？“
孙文远脸色沉了沉。
他干咳一声，上前一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陆解元，今儿是上元灯会，咱们是来猜灯谜的，不是来开经筵的。这家商户还有好几盏灯呢，不如您和林解元一块儿猜猜？看看谁猜中的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陆文昭那边瞟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咱们淮南府的解元要是能在猜灯谜上赢了豫章府的解元，那方才那场争辩的面子就找回来了。
陆文昭听了，倒是一拍手：“好主意！“
他转头看向林砚秋，眼神里那股认真劲儿又上来了，“林兄，要不咱们比比？谁输了，请对方吃糖葫芦。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巷口有家糖葫芦铺子，大串的红果裹着糖，看着就好吃。“
林砚秋看着他这副热情的模样，哭笑不得。
这人显然没听出孙文远那话里的意思，他就是单纯觉得猜灯谜这件事有趣。
陆文昭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现在这年头，这么单纯的人不多了啊。
林砚秋心想，这人怕不是把他卖了，他还乐呵呵的帮你数钱呢。
林砚秋想了想，拱了拱手：“陆兄有兴致，那我就陪陆兄走一遭。“
两人走到那商户的灯架前面。
架子上挂了几十盏灯，每一盏 底下都系着一张纸条，写着灯谜。
掌柜的见两位解元走到灯架前面，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扯了扯灯笼底下那些被风吹歪的纸条：“二位解元随便猜，猜中了灯拿走，猜不中也无妨，图个乐子。“
他清了清嗓子，从灯架最顶上摘了一盏最大的莲花灯下来，念出谜面：“孔子登山——打一字。“
他话音刚落，陆文昭就开口了：“岳。“
他说完之后才转头看向林砚秋，像是刚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
林砚秋也确实慢了一步。
他猜出来了，孔子名丘，丘上加山是岳，但陆文昭比他快了半拍。
掌柜的把灯递给陆文昭。
陆文昭接过来，随手递给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那姑娘仰着脸愣愣地看着他，他说：“拿回去玩。“
第二盏灯被摘下来了：“半部春秋——打一字。“
这一次依然是陆文昭先答出来：“秦。“
他答完才冲林砚秋笑了笑。
春上半截，秋下半截，凑一起就是秦。
掌柜的把灯递给陆文昭，陆文昭接过来，这回没送人，自己拎着了。
第三盏：“有眼无眉，一身青灰，常在灶边，专把灰堆——打一物。“
这次掌柜的话音刚落，林砚秋就直接说了出来：“灶灰铲。“
陆文昭比他要慢一些，他显然在琢磨有眼无眉指的是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砚秋已经答完了。
林砚秋心里想：这个你就不如我了，我家里灶台边那把铁铲子我从小看到大，柄上那个挂绳的孔我闭着眼都摸得到位置。
掌柜的把灯递给林砚秋。
林砚秋接过来拎在手里，纸面透出暖黄的光。
第四盏：“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有尾无毛，有翅难飞——打一物。“
这回还是林砚秋快：“鱼。“
陆文昭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
他虽然在书上见过类似谜面，但林砚秋的反应确实比他快。
掌柜的又递了一盏灯给林砚秋。
第五盏：“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这次陆文昭抢回来了：“告。“
他答完之后冲林砚秋挑了挑眉毛，意思很明显：这一题该我了。
林砚秋确实也拆出来了，牛字尾巴被咬掉剩个“口“，加个“口“字就是“告“，但他嘴张了一半，被陆文昭抢了先。
第六盏：“一个矮子，一尺多高，身披麻布，腰系篾条——打一物。“
这次林砚秋又是第一个开口：“酒坛盖？“
陆文昭想了想也点了点头：“确实。“
他说完有些好奇地看了林砚秋一眼，“林兄见过这个？“
林砚秋说：“小时候在酒铺门口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