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往前凑了凑，跟大小姐贴得更紧了一点。
“我就说你洗脸洗早了吧。”陈白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
“不用忍啊。我一直在这里。”
陈白想去找一下纸巾，可大小姐压着他手不让动，干脆就没再动了。
这样抱着，他也看不见大小姐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女孩一边枕着他那只手，一边越握得越来越紧。
从两人分开到现在……这说不上短的时间里，到底有多大的委屈，真的只有大小姐自己才知道了。
顾依依翻了个身，对着他，张开手臂，小朋友一样轻声道：“抱。”
陈白努力扬了扬嘴角，重新把她抱紧。
顾依依也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身前，不知过了多久，才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就哭这一晚上，明天就不会哭了。不准笑话我。”
陈白摸了摸女孩脸颊，“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哭。这个世界上……我唯独笑话不了你。”
因为他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也只在大小姐面前正经哭过。
顾依依吸了吸鼻子，自顾自道：
“女孩子……就是很记仇的。”
“很多事情……忘不掉，想起来就想哭。”
“就像现在这样，在我自己房间，躺在你怀里，我上辈子，梦到过很多次。”
“那时候每次梦醒了，除了有一点点羡慕梦里的自己，其实都很开心的。因为我觉得早晚会体验到的，不需要光靠做梦。”
女孩还是没忍住，稍微哭出一点声音。
“可是我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怎么喊你都不说话，我才发现，不会再有机会了。”
“当时刚回来，看到你疏远我……我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了。”
“大混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要人家追你两辈子。”
“可我……可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等多久也想，几辈子也想。”
“我就是喜欢你。”
女孩嘴巴忽然被嘴唇堵住，渐渐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你还饿不饿？”良久后，顾依依小声问。
“还好。”
“还饿的话，我做饭给你吃。”顾依依说，“菜还有调料……想想办法，应该也是能买到的。”
陈白拿纸巾擦着女孩脸颊，顺带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又重新把她抱进怀里，柔声道：“不差这一晚。”
“我以前还梦到过，我们在你房间睡觉。”
“明晚就去。”
“还梦到过你带我逛了好多景点。”
“明天就去。”
“还梦到过，我们一起挑了婚纱。”
“明天就挑。”
“还梦到我们有了孩子，女孩。”
“明天就生。”
顾依依咬了他一下，“这个不能明天生！”
“好吧好吧。”陈白咳嗽了两声，“其实我没意见……”
见大小姐又张开嘴巴，陈白决定还是不往下说了。
“婚纱还是先不挑了吧。”女孩缩在他怀里，小声说。
“为什么？”
“万一秋秋和学姐不开心怎么办。”
“我觉得不会。”陈白沉吟片刻，“毕竟她俩都知道她俩想挑的话，我肯定也会跟她俩挑的。”
“有万一也不行！”顾依依很认真的说，“实在不行等有机会，大家一起挑……反正跟逛衣服也差不多。”
“想等秋秋答应去挑这东西，那可有的等了。”陈白轻笑，“谁会跟绝交的青梅竹马一起看婚纱。”
顾依依眨了眨眼。
“大不了你问问她俩就是了。”陈白说。
“……好。”
顾依依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能赶紧去做的事情，她都不是很愿意……也不是很敢等。
“你没有梦到过，但是没机会去做的事情吗？”顾依依在他怀里抬起眼，“挑一些，我们最近就能做的事情说。”
陈白想了想，“我想说的，你已经都说完了。”
“其他的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有倒是有……”
陈白放在女孩腰后的手正准备缓缓往下，就被女孩伸手按住。
大小姐气哼哼的看着他，“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陈白笑了笑，手依旧很老实，本来就是逗逗大小姐而已。
不过也是真梦到过。
顾依依也知道这木头在逗她，但还是总感觉，前世她在陈白脑袋里……很惨的样子。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陈小白，你困不困？”
“还好，怎么了？”
“那快起来。”
“怎么了？”陈白缓缓坐起来。
“我们现在就去你房间睡！”
“……”
没多久，顾依依躺在陈白床上，四处看了看。
明明只是从她卧室到了陈白卧室，陈白也依旧躺在她身边，女孩还是感觉，像完全不同的体验。
现在想想，上辈子什么都没做，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上辈子忍的越久，这辈子体验到的时候，就越开心，有种形容不出的满足。
缩在陈白怀里，整个人被安心感包裹，渐渐地，女孩便有点困了。
半梦半醒间，又感觉陈白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依依姐，其实我还梦到过别的。”
“你说呀。”
顾依依感觉有点冷，下意识想把被子往上拽一点，没拽动，只好缓缓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睡裙的吊带，已经滑到肩旁，只看到光洁滑嫩的肩膀。
再看看旁边，两边都是。
“你，你为什么都是做这种梦……”
“刚才就讲了，其他的都被你说完了啊。”陈白这才把被子慢慢拽上来。
顾依依忽然闭上眼，下意识的，仰了仰头。
不是说不太饿了吗……
饿也不能这样啊！
……
上午，两个人都起的很早，早早来到超市里。
两人手牵着手，距离倒不算太近，主要还是顾依依一直在保持距离。每次他靠近一点，这人就离远一点。
陈白侧头看了看她，下意识笑了笑。
这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女孩子要远离变态，结果手从出门开始就没松过。
“想吃什么呀？变态先生。”顾依依问。
陈白愣了愣，“叫我？”
大小姐转头看过来，“你的新称呼，喜欢吗？”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陈白提了个友善的意见。
大小姐哼了一声，“你要是喜欢，那不就成奖励啦？”
“人之常情，怎么能说我是变态呢？”
“就是变态！”
陈白不服气，“那种时候让人家喊姐姐，你就不变态了？”
“让你喊你就喊，你更变态。”
“无所谓啊，讲道理，你应该直接反驳自己变态这点，而不是说我更变态，不然你多少要吃点亏的。”
顾依依停下脚步，呼吸有些急促，“……好了！我们都不许说！”
陈白只好咳嗽两声，伸手在一堆菜上面挑挑拣拣。
真不敢说了。
再说下去，只是咬一口两口，大小姐绝对撒不了气。
女孩像装出生气的样子，视线却终究还是移回他身上，“所以，你想吃什么？”
“你。”
顾依依慢慢握拳，“我就说你是……”
“做的我都爱吃。”
女孩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角渐渐弯起来，“你当初都吓死我了喔。”
陈白也笑了笑，把女孩手握得更紧了些。
“现在想想，真是过去好久了。”陈白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是喔，某人当初连手都不敢牵，现在都变成会拿这话调戏女孩子的大变态了。”顾依依一本正经。
“其实也没变。”陈白拿起一盒虾仁看了看，“当时就是在调戏你。”
“……”
顾依依愣了愣，连忙侧头，看着陈白的侧脸。
心底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下去。
……
回到家，把菜都放下，陈白又单独出去一趟，买了各种调料回来。
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一边把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上，思考自己有没有忘买的东西。
“回来啦？”厨房里传来顾依依的声音。
抬起眼，大小姐从厨房走出来，女孩依旧扎着高高的马尾，身前系着粉色的围裙。
陈白愣愣地看着她，双手慢慢松开，手里的塑料罐掉到地上，又一直滚出好远。
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他前世听习惯了，下意识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现在才想起，这一幕真的……好久没见过了。
好久好久。
顾依依站在厨房门口，也一动不动，只默默看他。
“陈小白……”
良久后，女孩很轻很轻的，喊了他一声。
“嗯？”陈白回过神来，重新抬起眼。
客厅里光线明亮，顾依依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闪着泪光。
不过片刻，她又慢慢笑起来，吸了吸鼻子，声音轻颤。
“你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