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婚纱吧。”
“真的呀？”顾依依眨了眨眼。
“干嘛？感觉像在做梦？”陈白轻笑。
顾依依咬着嘴唇，稍稍点了点头。
陈白没再说话，紧紧握住大小姐的手，默默往前。
半小时后，两人走进一家婚纱店里。
这是陈白出门之前，特意找的当地最大的婚纱店。
大白天，店里四处依旧开着灯。地板被擦拭的很干净，映着上面的灯光。
得益于此，那些婚纱也被照的明亮又洁净。
陈白牵着女孩的手，脚步不自觉放慢些许，愣愣看着四周。直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才发现自己比之前给大小姐挑泳装的时候，还要激动百倍。
虽然昨晚大小姐是在他卧室睡的，但是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有了一种实感，感觉真的在做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俩会做的事情。
几个工作人员迎上来，柔声道：“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
“我们自己看就好啦。”顾依依微笑。
这种时候……她一点不想被人打扰。
“好的。”
店里人不是很多，工作人员没事的时候也没在聊天，除了脚步声，偶尔只能听见几对情侣小声说话的声音。
顾依依穿着高跟鞋，只能紧紧抱住陈白手臂，尽可能的，让脚步声更小一点。
“有喜欢的吗？”过了一会儿，顾依依柔声问，“叫声好听的，可以试给你看喔。”
“还要给好处？”
“婚纱又不是裙子！穿起来很麻烦的好不好！”顾依依气哼哼的说，本想拿看笨蛋的眼神看他，结果又不小心瞥到镜子里，自己眼里那充满爱意的样子。
这哪像看笨蛋了。
这明明……
明明像是看老公的……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就不看镜子，也不看陈白了。
但还是有点气，只好轻声道：
“很多婚纱很重的，你猜猜多少斤？”
陈白想了想，一身衣服能重到哪里去。
“五六斤？”
顾依依哼了一声，“二十斤！”
陈白又四处看了看，真的有些惊讶。
“所以有想看的嘛？”顾依依抱住他手臂，抬眼看着他。
陈白不好意思说好像每一件他都想看，只能小声道：“婚纱也有这么多款式……”
“对呀，只看上半身的话，其实和裙子差不多，也有齐肩的，单肩的……然后下半身的话，也能分出好多款式，拖尾都不一样，有的很简洁，有的就很高调。”
陈白认真听着大小姐给他科普，好奇道：
“你喜欢哪种？”
大小姐语气激动，“婚纱哎！一辈子就只穿一次，肯定要最高调的那种呀。而且女孩子很少会有这种被全场瞩目的时候，至少在我自己眼里，一个女孩子能嫁给自己最爱的人，站在婚礼舞台中央，成为全场焦点的那一刻，是一生里最接近人生赢家的时候了。”
女孩一本正经，“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穿最好看的衣服。”
顾依依一口气说了好多，陈白思绪也被带出好远，脑海里，全是曾经想象过的场景。
他一直知道，大小姐骨子里，是很喜欢浪漫的。
那一幕，大小姐应该，也想象过很多次了吧。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陈白忍着笑问。
顾依依见周围没人，双手搂住他脖颈，看着他的眼睛，轻笑着反问：
“你觉得呢？”
两人在婚纱前面相拥，陈白手放在女孩腰间，莫名的，不想松开。
他发现自己有时候也好容易满足。
光是这一刻，看着女孩的眼睛，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像是人生赢家了。
可惜听到脚步声，两人只好把手松开，继续看向婚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身婚纱怎么样？”顾依依干脆问了问陈白意见。
“好看。”陈白说。
“你都没看！”
“你喜欢的肯定好看啊。”
顾依依安静片刻，“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应该会等着我选，然后穿上去试试看，而不是主动问我意见。”
大小姐眨着眼没说话。
陈白转头看了看，只能说不愧是大小姐喜欢的婚纱，真的好高调。
这身是齐肩的，上面好多蕾丝花纹，裙身和裙摆上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整体很纤细，裙摆倒有些蓬松。
“试试？”陈白问。
“你喜欢吗？这东西肯定要看两个人的意见……”
“喜欢啊。”
顾依依凑到陈白面前，装模作样的打量他片刻，“看不太出来。”
“因为在忍着不要太激动。”陈白说，“非要我看得流口水才叫喜欢吗？”
“说得好变态！”
“快穿上看看。”陈白抓住女孩伸过来的手。
“好喔。”
“要穿穿看的话，请走这边……”
工作人员说到一半，才发现顾依依已经在往那边走。
两秒后，顾依依脚步慢慢顿住，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回头。
陈白果然在看她。
顾依依气得咬住嘴唇。
这木头这么笨……偏偏在这种时候又这么敏锐。
“大小姐这么熟啊？自己来过多少次？”陈白问。
“才……”顾依依别过脸，本想说才没有，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只能小声道：“就几次而已。”
陈白笑了笑。
大小姐不服气，小声道：
“某人当年一天天连表白都不肯，还不让人提前过来，偷偷幻想一下了……”
等陈白回过神，大小姐刚好转过身，只能看到女孩的背影，还有转身那瞬间才看到的，羞红的耳垂。
“可以坐这里。”工作人员很礼貌的，推了推身边的椅子。
陈白在椅子上坐下，头一次有种手没地方放的感觉，少有的有些紧张。想看两眼手机，又怕错过大小姐走过来的那一瞬间。
那女生似乎看出他有些紧张，主动搭话道：“您夫人很漂亮，气质也特别好。”
“谢谢。”
“在一起多久了？”
陈白张了张嘴，莫名又愣了下。
良久后，他扬了扬嘴角，轻声道：
“好多年了。”
陈白没再说话，那女生也没再多问，陈白原本打算看看手机，好显得自己不那么紧张，最后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映在地板上的灯光。
渐渐地，那片灯光逐渐模糊，散开，变成一幕又一幕过去，浮现在他脑海，有时，又只是大小姐的声音。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莫名其妙的，关系越来越好，毕业时分别，到大小姐一脚把门踹开……大小姐买菜时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紧张又生疏的砍价，加班时在旁边装睡，等自己把她抱回房间，认认真真的写毛笔字，看他一直在笑，才发现脸上的墨点……偷偷把房子装饰成记忆中的样子，找不到借口又干脆耍赖。
往常那么有气质，偏偏闹闹腾腾的，笑起来又那么好看。
“陈小白。”
听到大小姐的声音，陈白忽然回过神，连忙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大小姐，才发现是自己听错了。
他刚起身，工作人员也刚好走过来，轻声道：
“已经好了，我带您过去。”
快到地方，工作人员很自觉的停在一旁，让陈白自己进去。
房间很宽敞，光线明亮。
女孩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脚步。
依旧是高高的马尾，头顶戴着头纱。
纤长好看的脖颈，光洁滑嫩的肩膀，腰侧动人的曲线。裙摆有些蓬松，女孩身形却依旧显得那么纤细，全身好多地方都亮晶晶的。
大小姐终究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回过头，发现是他，又转过身，嘴角慢慢扬起。
两人默默对视，眼里千言万语。
过了不知多久，陈白回过神，发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连忙别过脸，可又忍不住移回来，再继续移开视线。
反复几次，他已经看不见大小姐的表情，只能努力去想些，和现在无关的事情。
“和你想象里的一样吗？”顾依依柔声问。
“你干嘛说这种话……”陈白声音隐约带着一点哭腔。
顾依依笑了笑，声音听起来不比他强多少，“我可以先闭上眼睛，或者转过去。”
陈白却上前，牵了牵她的手，又没忍住把她抱进怀里。
“好看吗？”顾依依还是想问，她每次想象这一幕的时候，都会问的问题。
“你觉得呢？”陈白说。
顾依依任由他抱着自己，缓缓闭上眼睛。
“看来，不用再继续挑了。”
……
不知过了多久，顾依依见陈白还在看自己，弯了弯眼角，心里有种形容不出的得意。
“没看够？”
“嗯。”
“那先不脱了。”
陈白愣了愣。
顾依依想了想，柔声道：“反正后面也就是坐车回家嘛，或者你还想在外面玩的话……稍微注意下裙摆就好。”
陈白倒是还好。
主要担心大小姐，毕竟到时候，肯定走到哪都会有人看过来。
“可是这样，你会不会有点尴尬？”陈白问。
“怎么会呢？”
大小姐低头提了提裙摆，似乎在看裙摆的款式，语气毫不在意，又那么坚定。
“能嫁给你，是很值得我骄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