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是心酸的。
不论是秦云还是陈二狗,都经历过那段贫困到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光。
可饶是如此,秦云还清晰地记得自家都揭不开锅的时候,陈二狗的母亲也会经常往他口袋里塞几个土豆填饱肚子。
土豆不值钱,值钱的是这份关爱。
这也是成长到现在,只有陈二狗和他关系最好,也是唯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人的关系好到同穿一条裤子,好到秦云就算睡在二狗家里,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在得知陈二狗传来的消息时,秦云就马上订了最早的回江南的火车,差一点就能和老爸老妈一同回去了。
本来赵青霜等人也要跟过来,但考虑到人多不方便,跟过来的,只有江天然。
毕竟!
江南本就是江家的地盘,有江天然在,就算对方人多势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火车上,陈二狗双眼噙满泪水,死死攥紧五指。
秦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兄弟,看了看江天然,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二狗,你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婶婶怎么会被害死?”
陈二狗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得回去才知道。”
“老秦,我……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能帮忙了,我……”
陈二狗欲言又止,他知道如今的秦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穷小子。
实际上,如果不是秦云念及旧情,就他这送外卖的身份,连见上秦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开口,是困难的。
却又不能不开口……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多贵人相助。
即使不清楚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但想想也能猜到,连如今这个世道的王法都奈何不了对方,他一个人回去……除了被欺负,还能做什么?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秦云掷地有声道:“就咱俩这关系,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
“婶婶也是拿我当儿子的。”
“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跟我爸妈说过了,等他们先回去就马上去你家那边看看啥情况。”
“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好……好……”
……
……
夜半,秦峰与钱丽两人也急匆匆地从火车站走出来,直接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秦家村。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过后,出租车稳稳停在村庄入口。
一下车,两人就看到一大帮人围在村口叽叽喳喳,人手夹着一根香烟,满面愁容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老陈家那老太婆死了,诶呦,活生生被人在城里被打死的,早上救护车把尸体送回来的时候,啧啧啧,脸都血肉模糊的啊,真惨。”
“你知道咋回事吗?这陈婶平时说话也挺和善,挺大方的,也不像是招惹人的,怎么会被人打死啊?”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我城里有哥们,听说是陈家那老哥堂哥的儿子跑到陈婶那边借钱,说是要去国外打工赚大钱,还找来了要带他去国外的一帮哥们。”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陈婶一问,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安斯利国,她一听就觉得是诈骗,马上就劝啊,说他那些个哥们都是骗子,要找局子的人,还拉着对方不让走,结果对方气急败坏,就把她给打死了……”
“我草!”
此话一出,不少大老爷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年头搞诈骗的这么嚣张了?光天化日在咱们华夏的街头上打死人。”
“嘘嘘,你小点声,那帮人水深着呢,听说一个个都是混混出身,还组建了什么……黑狼帮……”
“……”
这些议论声,沸腾而洪亮,许是说话的人都是大嗓门,生怕没人听见似的。
秦峰和钱丽对视一眼。
钱丽愤恨地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这特么什么事啊?这两年新闻宣传的还少吗?老陈家那个堂侄子怎么还不懂事。”
秦峰叹了口气:“那小子,就想着挣大钱,每天都做着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估计就是遭人哄骗了。”
“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咱们也别耽搁时间了,儿子说了,他和二狗今晚也会赶过来,咱们先去老陈家看看,看看陈老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钱丽点点头:“是啊,咱们家和老陈家关系好,小时候秦云饿肚子的时候,没少去她们家蹭饭!”
说着,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老陈家的方向去。
一路上,能看不到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谈论着老陈家发生的事。
许多人还从老陈家那边方向回来,表情大多带着怜悯和可惜,不停叹着气。
随着越走越近,只听一阵阵凄惨的哭声悠悠传来,回荡在偌大的院子中。
当秦峰与钱丽两人走进陈家的老院子时,就见到村里的老族长和一群负责白事的老人坐在大院里,商量着陈老婶的后事该怎么处理。
“钱丽!”
这时,一声呼喊传了过来。
钱丽回头望去,是邻居好闺蜜林燕。
林燕一边招手一边捧着瓜子跑来:“你从沪城回来啦。”
“呀?”林燕又瞧了瞧秦峰的小腿:“诶呦,秦老哥,你腿治好啦。”
钱丽:“老燕,赶紧说说啊,这到底发生啥事了?”
“喊你家小雅回来了没?”
“我刚听村口的人说,这打死陈婶的是什么……什么黑狼帮?”
林燕瞪大眼睛,赶紧把钱丽拉过来:“小点声,黑狼帮的人就在里边呢?”
“什么?”钱丽嘴角一抽,把人打死了,还敢大摇大摆地来家里?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燕说道:“我给小雅打电话了,她已经订好飞机票,估计凌晨就到,你家秦云呢,回来了没?”
“这次老陈家怕是遭遇大麻烦了,咱们三家关系好,可不能让陈老哥受委屈啊。”
“秦云身手好,有他在,能干仗,村里年轻人都在外边候着呢,等会要是真干起来,保准让这帮杀千刀的走不出去。”
是吗?
他话音刚落,只听里屋一声叱喝。
“啪!”
一名糙头黄面的老汉,瞬间被一名身材魁梧的肌肉男给丢了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万块还不够赔你老婆一条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