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际线上，一道道粗壮的黑烟正笔直地升腾，在临近傍晚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张奉贤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下一刻，当即被吓出了几滴！
冒烟的地方，赫然是云峰山所在的方向！
回过神来，张奉贤顾不得去放水，扯着嗓子大喊道：“管家，管家！”
不多时，管家快步跑了过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张奉贤伸手朝着远处的黑烟一指：“冒烟的地方，是云峰山？”
管家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回老爷，确实是云峰山那边。估摸着是山上哪处着了火，已经有一阵子了！”
“有一阵了？”
张奉贤心里头咯噔一下，脸色大变，“备马！叫人，跟本官去云峰山看看！”
“老爷，您这是……”
管家不明就里，“不就是山上起了火吗，犯得着您亲自去？”
“今非昔比，王爷可在云城呢！”
张奉贤咬牙切齿，“山上着火，本官却不管，这失职的罪过你来担吗？”
话是这么说。
但心里想的却是养在云峰山上的私兵。
当然，这事就他和他儿子知道。
赵伯安在内的官员，还有府上管家、一众下属都不知情。
也没办法解释！
万一云峰山上出个什么岔子，不管死士是死是活，只要被瑞王的人撞见了，事就捂不住了！
虽然瑞王那边好糊弄。
但瑞王身边，可还跟着锦衣卫统领呢！
“老爷说的是，这点是属下欠考虑了！”
管家后知后觉，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
“你是欠考虑，这事早该叫本官！”
张奉贤说着，着急忙慌地弯腰提上靴子，快步向着府衙外跑去，“抓紧安排！”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张奉贤连滚带爬地出了府门，踩着半截脚掌就翻上了马背。
“老爷，您慢着点，可别伤了身子！”
管家在后面追着喊，脸上写满了关切。
“抓紧跟上！”
张奉贤顾不上许多，一抖缰绳就往外冲去。
等府兵反应过来之时，他们的刺史大人已经跑出了一截。
众人慌忙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出城路上，马蹄疾驰。
张奉贤晃倒了几个小贩，撞翻了几处摊位。
却毫不在意，满心满脑的都是云峰山上死士的情况。
云峰山距离云城不远。
然而，这段路在张奉贤的感官里，长了何止一倍！
两侧的枯树丛往后退得飞快，却还是觉得不够快。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死士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转眼间，到了山脚……
张奉贤勒住马匹，翻身下来，连栓都不栓，直奔山上跑去。
“老爷，你马！”
管家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透着错愕。
张奉贤回头看了一眼，“不要了，你们都留在这，别跟着！”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身影消失在了枯树丛中。
府兵们见状，面面相觑，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管家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至于这么着急吗？大、大不了，这失职的罪过，我背就我背。不过该说不说，老爷当真是老当益壮啊，跑这么快……”
不知过了多久，张奉贤穿过最后一片枯树林，看见了云阳门的石墙。
墙还在，门也还在。
走进院子，不见半点明火，屋舍都完好无损。
“诶……”
张奉贤站在广场上，大口匀了几口气，眉头紧皱了起来。
没着火？
什么情况？
诧异间，径直向着深处走去，直奔山洞方向。
然而，刚绕过屋舍，就看见了一众锦衣卫和金吾卫。
张奉贤心头陡然一紧，连忙转身，就要开溜……
可就在这时，沈炼的声音忽然响起，“张大人，你怎么来了？”
张奉贤脚步一顿，背对着沈炼，重重吞咽了口唾沫。
随即，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做好了表情管理，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沈统领，下官在府上看见山上冒烟，心里头着急，生怕起山火，便赶过来看看情况！”
一边说着，一边朝沈炼走了几步，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金吾卫和金吾卫。
沈炼也从队伍中走出，来到了张奉贤面前，紧盯着张奉贤看了片刻，“张大人还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张奉贤微微颔首，“沈统领谬赞了！”
沈炼眼眸一眯，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救火怎地只身一人？”
“这……”
张奉贤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想着云阳门的事情，就算府兵也不能知道，生怕人多嘴杂，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就没让人上来。
万万没想到，锦衣卫居然在山上……
这时间，楚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诶！大舅哥，别这么咄咄逼人嘛。”
说着，又看向了张奉贤，煞有介事地说道：“张大人定然是着急救火，才自己先跑过来的，带的人还在山下没到，也是常情！”
张奉贤闻言，连忙顺坡下驴，接过了话茬，“对对对，王爷明鉴！下官的确是着急，府兵和衙役都在后面，还在山脚下，还没来得及上来，沈统领若是不信，可以派人下山去看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大不了就把责任甩给管家，说是管家拦着府兵不让上山！
这时，楚风摆了摆手，“诶，不必看了，张大人有心了！”
“嗯……”
沈炼应了一声。
瑞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瑞王客气了。”
张奉贤强挤笑容，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山洞，试探地问了一句，“王爷，这是什么情况？”
“哦，本王也没搞清楚呢。”
楚风顺着张奉贤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刚才本王也是看见，山上着火了，所以带人来救火。”
“来了之后，发现山上有个云阳门，可怪异的是，这云阳门却一个人都没有，着火的也不是房屋瓦舍。”
“循着烟雾一找，你猜怎么着，烟雾竟是从山洞里冒出来的。”
“不过，山洞是被堵死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哎，也只能是等火自己烧完了再看了。”
“好在眼下这烟倒是小了许多，应当是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