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没再多想,朝王虎和周将军招了招手。
“王将军,你带白虎营接管内城各门,清点府库,把勃济的私库封了,任何人不得擅动。”
“周将军,你带朱雀营沿内城主街巡逻,安定人心,北桓的百姓,不许惊扰。”
“是!”
两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办事。
楚风又看向沈炼:“大舅哥,你带锦衣卫把王庭大殿搜一遍。”
“凡是勃济的亲信、幕僚,先扣起来,一个一个审。”
“明白!”
沈炼抱拳,转身便走。
楚风这才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卫,朝内城走去。
……
王城主殿。
楚风寻了个地方随意一坐,屁股落在椅子上,整个人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外面时不时传来阵阵脚步声,大乾的兵士们在街巷间穿行,接管各处要点。
北桓的降兵被集中在了几处空地上。
方才进城时,他就同步了梅五的视角。
让梅五将李崇带进了勃济的寝殿。
等沈炼搜到那里,就会发现李崇的尸首。
一个叛将,死在北桓王庭。
既坐实了北桓包庇叛将的罪名,又不用把人活着带回去。
免得他胡言乱语,把不该说的事抖出来。
善!
思及至此,楚风端起刘公公刚送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一入喉,习惯性地感受了一下。
果然。
【熟能生巧】一叠加,这茶的效果比先前猛了不少。
不光眼睛看得更远。
耳朵也比方才更灵了。
隔着一条街,就能听见王虎在分配人手,声音清清楚楚。
这词条,当真好用!
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炼大步进了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王爷!”
楚风抬头看向沈炼:“怎么了大舅哥?”
“李崇!”
沈炼语气激动:“王爷的线报神了!李崇果然在王庭!就在勃济的寝殿里!”
楚风放下茶碗,故作惊讶:“当真?”
“当真!”
沈炼喘了口气:“只不过……”
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李崇已经死了……”
“死了?”
楚风眉头皱起,明知故问,“怎么死的?”
“胸口被人捅了一刀,看手法,是近身动手。”
沈炼分析道:“可能是勃济杀了他灭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具体还得再查。”
楚风沉默了几息,轻叹一声:“罢了,也不必查了,不管死活,人算是找到了,咱们此行的目标,就算达成了!”
沈炼点了点头:“那让人把尸首收殓了,等王爷发落?”
“行。”
楚风应了一声。
沈炼想起了什么,神色一肃:“对了王爷,还找到了蹋顿和勃朗的尸体,就在内城偏殿里,看样子死了一阵子了。”
“勃济居然没给他父王和大哥下葬?”
楚风叹了口气:“死者为大,他连这点事都不办?着实可恶啊!”
沈炼也跟着叹了一声:“勃济此人,心性凉薄,可见一斑。”
楚风摆了摆手:“行了,把蹋顿和勃朗的尸首也收殓了吧!”
“是。”
沈炼应下,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院外又跑来一名兵士,在门口单膝一跪,急声道:“王爷!外城传来消息,月氏王带着大军,已经到了城下了!”
沈炼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楚风。
楚风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来得倒是快,走,去会会本王的岳丈大人!”
说完,直接起身,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来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对沈炼道:“大舅哥,把蹋顿、勃朗,还有勃济的尸首也带上,一并带着走。”
沈炼一愣:“王爷,这是要……”
“有用。”
楚风笑了笑,大步朝外走去。
沈炼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
外城城楼。
楚风登上城头,放眼望去,月氏大军已经在城外列开了阵势。
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
从城头望下去,像一片铁灰色的潮水,一直漫到了地平线。
阿史那·伽蓝骑着金鞍白马,立在阵前。
身旁跟着迦腻色伽,还有阿史那·木勒等一众将领。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刀出鞘,弓上弦,摆足了攻城的样子。
楚风扶着城垛,朝下看了一眼,用月氏语朗声喊道:“岳丈,你这是干什么啊?”
阿史那·伽蓝仰头看楚风,脸色铁青,语气不善:“楚风!你昨夜与本王说好天亮入城,为何连夜破城,又为何不开城门迎本王进去?!”
楚风语气淡定:“北桓城破得快,小婿也没办法啊……”
“你少跟本王扯这些!”
阿史那·伽蓝怒道:“本王问你,你大乾是不是跟北桓暗中勾结了!你昨夜说的什么文仗,分明就是托词!”
“岳丈这话说的,小婿哪能跟北桓勾结?”
楚风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小婿不开城门,是怕岳丈一冲动,再乱杀北桓百姓。”
“本王杀不杀百姓,轮得到你管?”
阿史那·伽蓝冷笑:“你楚风什么时候成了活菩萨了?”
“小婿一直都是啊,大乾首善就是我了。”
楚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史那·伽蓝一愣,随即怒道:“你少废话!本王要杀谁,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抓紧开城门!”
“开城门?我看就木有那个必要了吧!”
楚风笑了笑,又反问了一句:“而且岳丈此行,不是为了给巴特尔报仇而来吗?”
阿史那·伽蓝眼眸一眯:“是又如何?”
“那就行了。”
楚风笑了笑,回头朝沈炼一挥手:“大舅哥,把东西顺下去。”
沈炼应了一声,朝身后一招手。
几个兵士抬着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尸首走上前来,把绳索系在尸首身上,从城头缓缓往下顺。
城下,阿史那·伽蓝和迦腻色伽都愣住了。
月氏将领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楚风在搞什么名堂。
尸首被顺到城下,几个月氏兵士上前,七手八脚把白布解开。
阿史那·伽蓝策马走近几步,低头一看。
白布下面那张脸,干瘦、灰败,颧骨高耸。
下巴上还留着几缕花白的胡子。
“?!”
阿史那·伽蓝瞳孔猛地一缩。
迦腻色伽也认出来了,失声道:“大王,这是蹋顿的尸首!”
阿史那·伽蓝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阵。
他也见过蹋顿。
前几年月氏和北桓谈判的时候,两人在王庭见过一面。
那时候,蹋顿还是左贤王,满脸横肉,说话中气十足。
如今这人躺在地上,又干又瘦,眼窝深陷,像个被抽空了的皮囊。
“蹋顿,居然真的死了?”
阿史那·伽蓝喃喃了一句,随即抬头朝城头喊道:“楚风,你什么意思?”
“岳丈别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