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这事儿不对啊。”
楚风若有所思，“按理说，平阳府二十三口人的事，应该足以震慑世家，这些人，不敢再使小动作，官员们也就能放心自首了。”
“是啊。”
沈炼附和道：“明眼人都该看得明白。”
“对嘛。”
楚风皱了皱眉头，“世家再横，还敢跟老天爷作对？”
沈炼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太子，您说会不会，世家那头还没得到信呢？”
楚风一愣：“你是说，消息还没传开？”
“卑职是这么想的。”
沈炼道：“世家之间互通消息，虽说快，可再快也快不过急报。平阳府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世家们要想得着信，需要一段时间。”
楚风往椅背上一靠，“嗯，有道理！”
“是不是再等两天？”
沈炼继续道：“等平阳府的事传开了，世家们知道薛家完了，心里就该犯嘀咕了，官员们也该琢磨过味来，到时候来投案的人，自然就多了。”
“孤就说嘛，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
楚风点了点头，“这些官员，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震慑效果还没起来，所以想观望两天，也合情合理。”
“不着急，明后天消息传开了，人应该就多了。”
“是！”
沈炼应了一声，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行了，大舅哥，你先回去歇着。”
楚风摆了摆手，“明天接着去大理寺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
第二天傍晚。
沈炼又来了。
楚风在正厅喝茶，一见到沈炼，立刻问道：“大舅哥，今天人不少吧？”
沈炼叹了口气，“还是一个都没有。”
楚风：“又一个都没有？”
“嗯……”
“奇了怪了。”
楚风眉头微皱，“世家们还没得到信？这说不通啊。”
沈炼恭声道：“卑职也纳闷，今天卑职让锦衣卫出去打听了一圈，连茶楼说书的都在讲平阳府的事，虽说不是实情，但也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太子爷夜遣天兵天将，一炷香灭了薛家满门，老百姓听得直叫好。”
“我去，这么会编？”
楚风嘟囔了一句，定了定神，“你看，老百姓都知道了，世家能不知道？官员能不知道？”
“算了，再等一天！”
“孤不信这个邪！”
“七天自首，才过了四天，还有三天，孤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缩到什么时候。”
第三天傍晚。
沈炼，又又来了。
“大舅哥，别跟孤说，又一个都没有。”
“太子，还是一个都没有。”
“好家伙……”
楚风猛地站起了身子，“就剩两天了，这些人还缩着，当真是想对着干了？”
“卑职想着，会不会有人在背后使劲。”
沈炼道：“所以卑职让锦衣卫盯着六部衙门，看看谁跟外面有书信往来，事情昨日安排下去，最晚明日一早就能有结果了！”
“大舅哥，靠谱！”
楚风赞许道：“这两日，早朝时候孤都没着急办他们，孤不说，是给他们留了面子，他们却反过来跟孤装傻充愣！”
“等明日查出实情，孤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给孤上眼药！”
……
七日自首，第六天。
天刚亮，楚风就早早起床。
倒不是他勤快。实在是大理寺只剩两天，就算想睡也睡不踏实。
刚签到完，夺嫡币来到了300，沈炼就来了。
“太子。”
“查到了？”
“查到了。”
沈炼恭声道：“吏部衙门，前天上午收到一封外面递进来的信，送信的是个跑腿的，信上没署名，卑职一路顺着送信的线索查，查到了河东。”
楚风：“河东柳家？”
“不出意外，应该是，平阳那日死的人之后，也有柳家的代表，名叫柳承业。”
沈炼说道。
楚风点了点头，“接着说。”
“户部那边，孙廷芳也收了一封信。”
沈炼说道：“信的来源是太原。”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工部赵德海，也收到了信，信的来源是潞州。”
“好啊，世家这是挨个打招呼啊。”
楚风说着，心里琢磨了一下。
河东柳家、太原温家、潞州陈家……
这几家，之前瑾言都提到过。
就差一个云城韦家了。
“信上内容知道吗？”
楚风定了定神，问道。
“不清楚，但收到信后，钱广志和孙廷芳的举动，倒是耐人寻味。”
沈炼报道：“锦衣卫查了吏部的一个书办，那书办说，钱广志收到信之后，当天就把几个说要投案的郎中主事叫去嘱咐了一通，说谁都不许再去大理寺，谁都不许再去太子府。户部孙廷芳也一样，把底下人叫去开了个会，说了一堆利弊。”
“看来，信上内容，无非是威胁不让他们投案自首了。”
楚风咂了咂舌，“难怪没人来，尚书都发了话，底下人谁敢动？”
沈炼：“太子，这事怎么办？”
“一会早朝，孤便当众把这事挑明。”
楚风轻哼了一声，“反正自首之日还没过去，收到信的自首，也能减轻责罚！”
沈炼道：“太子，早朝马上就到时辰了。”
“那就走。”
楚风一甩袖子，“孤倒要看看，今天这朝堂上，还有谁跟孤耍心眼！”
……
金銮殿。
文武百官列齐，楚风在龙椅下头的椅子上一坐。
刘公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
“诶！”
楚风摆手打断。
“太子您讲。”
刘公公微微一笑，退到了一旁。
“你们有没有事的先等等，孤现在有点事，先说上两句！”
楚风环顾四周，语气淡然。
殿里安静了一阵。
钱广志站在吏部一列，笏板抱得端端正正，眼皮垂着，看着地面。
孙廷芳在户部一列，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赵德海站在工部一列，下巴微抬，看着比前两位还镇定。
楚风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各停了一息，站起身，再度开口：
“这几日，各部都不怎么响应号召啊！”
“所以，孤便让锦衣卫查了查六部衙门的往来情况。”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啧，真不知道，你们当官是为朝廷做事，还是在为世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