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一刻田国富后悔了。
当初要不是他同级别监督一下,毛娅怎么会死呢?
毛娅不是,小金子也不会沉。
小金子不沉,他又怎么会碰上钟仁明这个神经病呢!
果然,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想什么呢?老田!”
“不靠谱,不靠谱,特不靠谱……”田国富摇摇头,“老萧,不是我危言耸听,咱们若真听钟书记的话,傻不拉叽杀到吕州,八成又是背锅侠!”
来自搅屎棍的直觉。
其实,田国富很长时间没当搅屎棍了,不是他不想当,而是钟仁明比他更能搅。
在钟仁明面前,他不过就是一个新兵蛋子。
“我也知道不靠谱,但没辙啊。”萧晨光皱眉,压低声,“钟书记这人你也知道,心眼小,特记仇,并且……田书记,我要没猜错,他手上应该还有你的投名状吧?”
一句话说到重点。
若不是有把柄被钟家拿捏,田国富早就和钟仁明翻脸了。
是进亦忧,退亦忧。
考虑良久,他让萧晨光稍等,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王老爷的电话。
接到电话后,王老爷子冷哼一声。
“国富,你这觉悟就不够好,配合一把手,本来就是你的工作职责,怎么还抱怨上了呢?”
“我不是抱怨,王老,我只是希望钟书记不要那么冲动。”
“他冲动了吗?”王老爷子反问,“有没有可能是你过于谨慎了呢?还有,国富,我都快七十了,斗争方面也都厌倦了,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打倒赵立春,没能彻底掌控汉东!仁明不想等,我也不想等,你懂我意思吗?”
看得出来,老王同志也迫不及待和赵立春刺刀见红了。
钟正国还年轻,可以耗。
他耗不起了。
和赵家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他想尽快结束,然后颐养天年。
“国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斗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我和赵立春那点事,想必你也听说过。”
“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倒他。”
“人嘛,都有执念,赵立春有,我也有,奈何……时间不等人啊。”
“我想清楚了,与其慢慢磨,不如快刀斩乱麻,一锤定音。”
“你也不用太慌,我正在和ZY打申请,过段时间,我会和巡视组一起去汉东,为仁明掠阵!”
“这一战时机、地点并不好,但我退无可退,只能赌上王家所有。”
“仁明也好,你也罢,别再让我失望。”
王老爷子语气并不快,但是很决绝。
这种决绝像是冲锋前的号角。
事已至此,田国富不好再说什么,挂了电话,看向萧晨光。
“老萧,明天一起去吕州,过段时间……王老爷子和巡视组一起来汉东。”
萧晨光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王老孤注一掷了?”
“嗯。”田国富点点头,“不得不说汉东这地确实神奇!几十年前的恩怨,不仅没解开,还成了死局!这一次,王老要么带走赵立春,要么沉在汉东!你我能做的,就是全力辅佐钟书记,全力辅佐王老!”
萧晨光不语,只能苦笑。
王老爷子原名王长龙,改革开放初期还是赵立春的班长。
年轻时,二人关系还算不错。
后来,一个叫许萍的女子打破了二人的关系。
许萍很好看,水灵灵的,赵立春和王长龙都喜欢,最终……许萍成为了赵立春的妻子。
人都有执念。
王长龙当时职务比赵立春高,长得比赵立春帅,除了年纪大,什么都压赵立春一头,凭什么……他第一个在乎的女人就嫁给赵立春了呢?
因爱生恨,两人的恩怨拉开序幕。
不过,王长龙很快去了京城,步步高升,赵立春也在平步青云。
二人私下的较量没停过。
再后来,许萍生了三个孩子,也就是赵小玲、赵小慧、赵瑞龙。
生完赵瑞龙没多久,许萍病逝。
许萍死了,王长龙心里更恨了,于是……叫上钟家,开始捶赵立春。
一捶就是这么多年。
现在,王长龙都快七十了,很多事都开始有心无力。
他不想在等了,与其把恩怨带进土里,不如就趁现在……和赵立春一决雌雄。
死后,也可以让许萍看看,谁才是真英雄。
京城,四合院。
把手机交给秘书,王老爷子拄着拐棍,眺望南方。
南方有什么?
汉东。
还有始于汉东的恩怨,以及……那个叫许萍的女人。
苦笑一声,回头。
“小杨,帮我打申请,我要和巡视组一起,去一趟汉东。”
“明白。”
王老爷子握紧龙头拐杖,轻轻呢喃,
“梦从汉东开始,那就在汉东画上句号……”
……
同一时间,另一个四合院,赵立春亦未眠。
从床上坐起。
秘书小华拿了一件衣服,来到床头。
“赵书记。”
“没事。”赵立春走至窗前,抬眸,一轮残月。
月光如水,赵立春敲了敲窗沿。
起风了。
风往南方吹……
……
“刘省,好大的风啊!”
翌日。
李达康汇报高科园的进展时,顺便吐槽一下今天的天气。
风很大,京州的梧桐棉絮吹得到处都是。
有鼻炎的人会非常难受。
“达康,这么快就拉到了四家科技公司,有点东西。”
“谢刘省夸奖。”李达康嘿嘿一笑,“这四家科技公司,一家涉及无人机研发,一家涉及Ai算力,两家涉及智能机器人,我让你调研过了,都是潜力股。”
“很好,高小琴的汉D科技公司呢?”
“审核中。”李达康了解刘长生心思,继续道:“汉D是一匹黑马,其团队都来自国外顶尖的人才,时机一到……必然一鸣惊人。”
刘长生点点头。
他相信刘章瑶的专业性,更相信刘章瑶的眼光。
“咚咚咚。”
没一会,随着敲门声响起,于不平走了进来。
看见李达康,翻了一个白眼。
李达康也烦他,和刘长生打了一个招呼,告辞。
“拽得和二五八万一样,什么玩意!”李达康刚走,于不平就开始蛐蛐。
蛐蛐完,于不平坐到了刘长生对面,压低声,“刘省,好像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刘长生抬眸,凝视着于不平。
于不平继续压低声,“就在刚刚,田国富还有萧晨光去了吕州。”
“继续。”
“嗯……我怀疑,他们二人是冲着慧龙集团去的。”于不平停顿片刻,谨慎道:“刚收到的小道消息,两个星期后,ZY巡视组来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