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的人看到他们这些浩浩荡荡的场面,不少人两眼一翻,直接吓得软倒在地。
有的强撑着想跑,可腿软的怎么都动不了。
有胆子大的这是观察着,心里也直突突。
真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那些变异兽的压迫感太强了——几十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往那一站,光是那种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郑虎整个人都傻了,他机械地抬起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他像被烫了似的,转身就往回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找蒋鹤云。
天知道这一天多的时间让他惊讶了又惊讶。
叶笙一看见蒋鹤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他踉踉跄跄地扑过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蒋鹤云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呜呜呜,我可算见到你了……”
“我们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声音都劈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死猫根本不听话,它就是故意的!它叛逆得要命,就该……就该给它几巴掌!”
“让它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以人为本。”
蒋鹤云额头青筋跳了跳,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家伙,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子:“松手。你要敢把我裤子扯坏了,我让你在基地门口站着,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叶笙哭得打了个嗝,闻言猛地僵住,手忙脚乱地松开,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灰尘和泪水搅在一起,脸上糊得跟鬼画符似的。
他抽噎着站直,吸了吸鼻子:“我、我好了。”
蒋鹤云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朝卫东那边走去。
“卫队长,要在基地休整几天吗?”
卫东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不了,我们要赶回首都。”
蒋鹤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现在这个情况,回去恐怕……”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回去。”
卫东直接打断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们肩上扛着责任。”
蒋鹤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不能再拖了。”卫东别过脸去。
蒋鹤云没有挽留,转身让郑虎去找了五个背包,装了满满当当的生活物资给他们分过去。
卫东一行人这一路过来,身上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递过来的背包,手都在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卫东嘴唇哆嗦了几下,这位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皱眉的硬汉,此刻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用力抿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们……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用了用力:“你们吃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别说了。这世道变得太快,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咱们国家以后……还得靠你们这样的人撑着。”
“我们就是……瞎蹦跶,能活一天算一天。”
卫东声音发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蒋鹤云抱住,手臂收得很紧。
他把嘴凑到蒋鹤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
“那个组织……邪门得很。不管他们跟你许诺什么,或者威胁你什么,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有,末世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蒋鹤云面色不变,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听了一句平常的告别。
他拍了拍卫东的后背:“卫队长,路上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卫东松开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其他人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萧索又决绝。
叶笙这会儿才蹭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他们真不留啊?”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高墙,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这儿多安全呀,他们怎么。”
蒋鹤云嫌弃地一把推开他,鼻子皱了皱:“谁是你哥?离我远点,你这一身屎味都快把我熏死了。”
叶笙嘴角抽了抽,又委屈又不敢顶嘴:“……干嘛那么矫情啊。不就是半路上那死猫故意把我甩出去,我不小心蹭上了一点嘛……”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谁的,认识梁伟那个二货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他懒得搭理叶笙,转头看向鹿溪,:“你跟它们聊聊,是想留下,还是打算走?”
鹿溪闭上眼睛和那些变异动物交流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沉静了许多:“它们想暂时留下来。幼崽需要安稳的环境才能活,外面现在太危险了,不适合养育后代。”
再加上它们本身就是在实验室长大,就连它们自己都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
蒋鹤云点点头,招手让郑虎去把排队的人群疏散开,先让变异动物们进基地。
对此,那些排队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嚷嚷插队。
巨大的身影鱼贯而入,它们带着自己的幼崽,走的一点都不精神,地面微微震颤人群里有人吓得捂住了嘴,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所有动物都进去了,蒋鹤云才带着叶笙他们往里走。
他径直去了登记办公室找阮宁安排后续,自己则匆匆去大堂安顿那些变异兽。
那些大家伙个头太大,挤在库房改造的大堂里,也就勉强转个身,但他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胡大勇带着几个异能者先帮忙照应着。
一切安排妥当后,蒋鹤云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一把推开邬刀的房门。
邬刀正坐在桌前翻看基地的报表,那些纸张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全是阮宁做的——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那女人的能力有多强。
邬刀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蒋鹤云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沉和狠厉。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蒋鹤云盯着邬刀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邬刀。那个组织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