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直到舔食者死透了,自爆者也炸干净了,所有人这才敢把那口气喘匀了。
火系异能者疯了似的烧着残骸,不烧不行,这些自爆者的烂肉还会往一起凑,活生生把人融成个怪物。
就这么一耽误,天就黑了,天色压得人心里发慌。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进去。
第一层满满当当,全是丧尸,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这些畜生前头没冲出来,是因为有扇大铁门挡着,类似精神病院过道那种隔断门,质量好得邪门,都熬到这会儿了,居然还没倒。
但也快了。
铁门被挤得咯咯作响,螺丝一颗颗崩飞,眼看着就要撑不住。
邬刀二话没说,抬手就把能冻的全冻上了,冰霜顺着铁栏疯长,咔嚓咔嚓响得刺耳。
与此同时,那扇大铁门轰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楼道跟着哆嗦。
梁伟吼了一嗓子,招呼大伙儿冲上去,挨个敲脑袋。
冻瓷实了,敲上去那手感跟砸冰坨子一模一样,脆,响,利索。
撬开,捡晶核。
满地冰碴子碎了一地,白花花一片。
晶核装了大半袋子,少说上千颗。
梁伟拎着袋子,甩了甩,“陆基地长,回头再分啊。”
乐瑶忽然抬手,直勾勾指着旁边一个屋子:“那里面有人。”
所有人头皮一麻。
“疯了吧?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
这时候冒出个鬼来他们都不稀奇,顶多骂一句末世的变态玩意儿。
可“人”这个字在这儿,比鬼还瘆人。
邬刀二话不说,大步朝着乐瑶指的方向走。
确实有扇门。
他一脚踹上去,纹丝没动。
再来一脚,巨大的声响震得楼上那些东西嚎叫得更凶了,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
第三脚,还是没开。
蒋鹤云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抱着青青,我来。”
邬刀把沈青青往怀里一揽。
蒋鹤云抬腿一脚,门板直接凹进去个大坑。
他眉心一跳,这门比银行金库的防爆门还结实,这里面到底关着什么玩意儿?
他跟邬刀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陆震华:“陆基地长,您既然知道这儿,那这门里头……”
陆震华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具体的,我真不清楚。”
蒋鹤云没再问,深吸一口气,又是一脚。
这一回,门终于开了。
里头空间不小,又脏又乱,地上有踩扁的易拉罐,墙角扔着发霉的被子——分明有人住过的痕迹。
可人呢?
一个人影都没有。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团:“乐瑶,你看岔了吧。”
乐瑶冲进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呼出来的气全是白雾。
“不可能!我没看错!刚才明明就在那儿!”
叶笙冻得直缩脖子,搓着手跑过来:“你是不是看花了?这会儿冷得邪乎……”
乐瑶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白了:“我没看错!从末世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我一次都没错过!”
她猛地转头,声音发颤:“一诺姐,你说!我没错,对不对!”
孙一诺沉默了一瞬,点了头:“她确实,从没错过。”
邬刀沉声道:“要是她没错,那就是这个地方……出了错。”
梁伟摸着下巴,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咱们进来好一会儿了,楼下的东西都清理了,楼上的动静一直没停过……可这楼梯口也没堵,他们怎么没下来?”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后背一凉。
四下张望。
地上的丧尸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没了。
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连整栋建筑的格局都变了。
那扇倒在地上的大铁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被拉得又长又暗,尽头吞没在浓稠的黑里。
大厅顶上挂满了蛛网,蛛网上盘踞着巨大的蜘蛛,一动不动的,像在盯着他们。
楼上的嚎叫声忽远忽近,一会儿像在头顶,一会儿又像从地底下钻出来,怪异得让人从头凉到脚心。
一道白影在走廊的镜头一闪而过。
蒋鹤云想都没想,拔腿就往走廊方向跑。
走廊两边全是门,密密麻麻,每一扇上都印着编号。
在这种鬼地方,分散开就是找死。
所有人咬着牙跟在他身后狂奔。
可这条走廊像永远跑不到头。
门上的编号一路飙到999。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少。
蒋鹤云猛地刹住脚,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身后。
只有邬刀跟了上来。
他瞳孔骤缩:“……其他人呢?”
邬刀转头。
身后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沈青青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先看看。”
蒋鹤云喘匀了气,盯着面前那些门,声音沙哑:“你说……这里面有什么?”
邬刀伸手摸上其中一扇。
手感就是最普通的木门,甚至有些粗糙。
他眸子微动,用力一推。
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摔了,蒋鹤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
门压根没锁。
屋子里干干净净,一张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正中间摆着张桌子,上头整整齐齐放着饭菜。
普通得让人后背发毛。
蒋鹤云一屁股坐床上,弹簧压下去,实实在在的触感。
他“啧”了一声,苦笑:“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邬刀坐到桌边,端起盘子看了看,菜还冒着热气。
沈青青趴在他肩头,小声问:“能吃吗?”
邬刀摇头:“不能。”
沈青青搂紧他脖子:“那睡觉。”
邬刀摸了摸她的脸:“你先睡。”
沈青青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蒋鹤云凑过来,压低声音:“咱咋整?”
邬刀起身:“再出去看看。”
蒋鹤云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猛地用力把门关上,转头时脸色都变了:“邬刀……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邬刀嘴唇抿成一条线,伸手,缓缓把门拉开。
门外没有走廊。
外面是一条街。
一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街。
霓虹灯闪闪烁烁,路边全是摆摊的小车,烤串、臭豆腐、烧烤,炒栗子,小蛋糕的味道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鼻子里钻。
大人牵着孩子,孩子举着糖葫芦满街跑。
情侣搂在一起,手里提着奶茶袋子,笑着闹着,嘴对嘴喂一串草莓。
热闹,鲜活,烟火气浓得让人眼眶发酸。
末世里的人,最渴望的,不就是这种最普通的日子么。
蒋鹤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邬刀……咱,咱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