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做感激涕零状:“林书记,这段时间,我的心理压力特别大,每天晚上都失眠,经您这么一说,我今天晚上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林海呵呵笑着道:“实不相瞒,我过得也不踏实,初来乍到,就跟老同志闹矛盾,以后工作如何开展呀。”
唐松深吸了口气:“唐某何德何能,敢让林书记因我分神,实在是罪过,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发生类似情况了,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您指哪我打哪,绝对没有任何折扣。”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志,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呗。”林海笑着道。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林海接了起来。
“你好林书记,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下,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听筒里传来县纪委书记丁树斌的声音
“老丁啊,有时间,你过来吧。”林海笑着道。
放下电话,唐松连忙站了起来:“您忙着,我先去了。”说完,把材料收拾了下,正要往外走,丁树斌推门走了进来。
“唐县也在啊,正好,你也一起吧。”丁树斌笑吟吟的道。
唐松连忙推辞:“不了不了,纪委向林书记汇报工作,我怎么好瞎掺和呢。”
丁树斌听罢,却正色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王忠的事,县公安局是你分管的呀,所以啊,你的意见也很关键的。”
县公安局确实是由唐松分管的。原则上,要讨论对王忠的处分决定,除了唐松之外,县局的崔如斌和政委,以及组织部长朱才民,都应该参加。
唐松看了眼林海,似乎在征求意见。
林海则笑着道:“丁书记说得没错,正好赶上了,就一起研究下吧。”
唐松表现得很勉强:“老丁啊老丁,我算看出来了,有好事的时候,你压根就想不起来我,可一遇到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你却非把我给扯上。”
丁树斌则笑着道:“不是我想扯上你,要处分的是公安的人,你责无旁贷啊。”
两人一唱一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配合的还挺默契,林海看在眼里,只是笑而不语。
三个人坐定,唐松想了想:“对了,既然要研究,把老崔和老朱也找过来吧。”
丁树斌沉吟着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三个人先碰一下,意见统一之后,再把相关同志都找过来,林书记,您看......”
林海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丁树斌思忖片刻,率先说道:“这次事件的性质非常恶劣,王忠身为派出所指导员,本来就是抓政治思想工作的,可他自己却无视党的纪律,组织参与越级反映问题,经调查,这伙人还在网络上发布不实消息,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制造混乱,现在,已经被市局警风警纪督察市采取了禁闭措施。县纪委的意见是,王忠同志此举,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建议开除公职和党籍。”
唐松接过了话茬:“我还是比较了解王忠的,人是好人,就是头脑有点简单,江湖义气思想比较严重,主要还是被人忽悠了。从这个角度上说,双开的处理有点过重了。”
林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被邱南明忽悠了?”
唐松没说话,只是看了眼丁树斌。
丁树斌皱着眉头说道:“邱南明不过是个小孩子,就算他有心忽悠,也未必有人肯上当,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推手。”
林海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道:“你所说的这个背后推手,是我们县里的,还是另有其人呢?”
丁树斌深吸了口气:“应该就是我们县里的某个人。我们正在调查中,目前证据还不是很完善,等落实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
林海点了点头:“对了,王忠自己怎么说的?”
“他自己大包大揽,说一切都是他策划的,这明显在撒谎,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干这种事的材料。”丁树斌笑着道。
“对,确实如此,他这个人啊,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你要说他跟某某拍桌子,倒是有点可能,说他暗中策划组织这样的事,打死我都不相信。”唐松附和道。
林海眉头紧锁:“要是这么说的话,双开确实有点重了,要我看,给个党内记过,调离原岗位就可以了,毕竟这不是原则问题,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嘛!”
“林书记,我不同意您的观点,市纪委已经给该事件定性了,就是严重违纪行为,春霖书记特意打来电话,转达了省纪委的意见,要求我们顶格处分,必须把这种歪风邪气刹住。”丁树斌说道。
春霖书记就是青州市纪委书记冯春霖,由于纪委属于垂直领导,所以,市纪委是可以直接向县纪委下达工作指令的。而所谓省纪委的意见,则大概率是在顾焕州的授意之下的。
否则,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是不足以让省纪委发声的。
这可就比较麻烦了。
林海已经看明白了,唐松和丁树斌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看似在研究如何处分王忠,实则矛头是指向朱才民的,而丁树斌的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让林海也不便过多干涉。
可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上,林海还是有自己打算的,既要坚决执行顾焕州的指示,又不能让局势完全失控,略微思忖片刻,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看这样吧,事情还没彻底调查清楚,就不要着急处分了,先暂停王忠的职务,责令其反省,在这段期间内,纪委抓紧调查,待有了最终结果之后,再研究具体的处分措施。”
丁树斌和唐松迅速的交换了下眼神,随即二人皆表示同意。
“那个邱南明呢?他怎么处理?”
“邱南明的档案在市局,具体怎么处分,就不归我们管了。”丁树斌说道:“不过,市纪委的态度也非常明确,这种人,不适合在公安队伍工作了。”
林海听罢,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即便想从中斡旋,也心有余力不足,毕竟,中间环节众多,指不定哪位就与顾焕州能说得上话,令他越发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