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乔晚棠端着茶盏,也没有动。
睿王道:“本王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此等事来,真是另我大失所望。本王已经罚她禁足于后院,无令不得外出。她的侧妃俸禄,也停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华家那边,本王已经敲打过了。他若再敢纵容家人胡作非为,本王绝不轻饶。”
谢远舟沉默了片刻,问,依旧忍不住问道:“就这些?”
睿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远舟,本王知道这个处罚太轻了。可华侧妃的哥哥正在边关领兵,是本王手下最得力的大将。这时候处置她,寒了将士们的心......”
谢远舟没有说话,攥着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
乔晚棠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抬起头,看着睿王,声音平稳,“殿下能秉公处置,臣妇已经感激不尽了。”
睿王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又有几分愧疚。“弟妹,委屈你了。”
乔晚棠摇了摇头,说殿下言重了,臣妇不委屈。
睿王叹了口气,转向谢远舟,语气郑重了几分,“远舟,本王欠你一个交代。你放心,华侧妃的事,本王记着呢。等边关安稳了,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远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末将谢过殿下。”
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但他必须忍下来。
为了棠儿,为了这个家。
宴席摆在花厅里,菜不算多,却很精致。
睿王今日兴致不高,喝了几杯酒,话也少了。
谢远舟也不怎么说话,两人对坐着,偶尔碰一杯。
但两人都各怀心思。
最终还是谢远舟打破僵局,说了几句媳妇儿教他的话。
无非是些场面话,什么体谅王爷有难处,王爷已经万分体恤他,日后定不会辜负王爷等等。
有了这些话,睿王总算好了起来。
马车出了睿王府,走在回谢府的路上。
车厢里没有点灯,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谢远舟靠在车壁上,一直没有说话。
乔晚棠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匣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睿王赏赐的金银珠宝。
她打开匣子,借着月光翻看,嘴角弯成了一道月牙儿。
上好的东珠,圆润饱满,颗颗一般大小。
赤金点翠的凤头钗,做工精细,连羽毛都刻得一清二楚。
羊脂玉镯,温润细腻,对着月光照,隐隐透亮.
旁边还有两大箱金元宝,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她拿起玉镯,对着月光照了照,又放下,拿起那支凤头钗,在发间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
一颗一颗地数那些东珠,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远舟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慢慢散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生气了?”他问。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生气?生什么气?”
她把那颗最大的东珠举起来,对着月光照,“殿下赏了这么多好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远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方才瞧着你还是有些委屈的。”
乔晚棠把东珠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抱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猫。
她看着谢远舟,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只要银子给足了,这点委屈倒也不算什么了。”
谢远舟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把她搂过来,低头看着她眉眼含笑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棠儿还是这般财迷。”
乔晚棠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娇嗔道:“普天之下,可有不爱这黄白之物的人?你倒是说说看,谁不爱银子?”
谢远舟想了想,“那我还真想不出来。”
乔晚棠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怀里的匣子抱得更紧了。
“就是嘛。要是我能坐拥金山银山,每天睡觉都会笑醒哒!”
谢远舟看着媳妇儿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棠儿,在别人面前永远是稳重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谢夫人。
可在只有两人时,她会露出这副小财迷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让他忍不住想亲一口。
他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
乔晚棠被他亲得痒,笑着躲,一边躲一边说别闹,外面有人。
谢远舟没有理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乔晚棠怔住了。
这可是在马车上!
车帘外面就是车夫,巷子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行事规矩的男人,竟然做得出这么出格的事。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他的手箍得更紧了。
谢远舟吻了一会儿,松开她,却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着。
然后凑近她耳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热气,“棠儿,今日你我二人共赴巫山云雨,可好?”
空气忽然安静了。
乔晚棠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她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潋滟双眸泛着水光。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温热的,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顽皮。
他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这男人,打了一回仗,虎狼之词都变多了!
以前那个说一句“我想要个闺女”都会脸红的谢远舟去哪儿了?
她咬着唇,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你……你闭嘴。”
谢远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了。
“棠儿这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儿。
乔晚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甜蜜,甜得鼻子发酸。
她忽然轻吻了下他嘴角,眼神促狭,“夫君既然想要,那妾身......自然满足。”
谢远舟心头一热,抱着娇软的媳妇儿又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