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又转向易中海,问:“易大爷,一大妈什么时候走的?”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道:“走了七年了。”
娄晓娥道:“我该早点回来的,看看她。”
易中海摆摆手,道:“人走了,看也看不到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娄晓娥又问起院里其他的人,三大爷、二大妈、还有一些老街坊。易中海一一告诉她,谁走了,谁还在,谁搬走了,谁还住着。娄晓娥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感慨。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没那么沉闷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香味一阵阵地飘出来。何雨柱今天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炖鸡、清蒸鱼、炒鸡蛋,一道道菜端出来,摆满了桌子。
菜上得差不多了,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他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道:“这酒还是过年的时候林叔送我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高兴,给它喝了。”他拧开瓶盖,给林国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一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完之后,何雨柱放下酒杯,道:“吃菜,吃菜,都凉了。”他拿起筷子,给何晓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鱼,把何晓面前的碗堆得满满的。
何晓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轻声道:“够了,爸,我吃不了。”
何雨柱道:“多吃点,看你瘦的。”何晓没再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
娄晓娥坐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给何晓夹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几个老哥们喝着酒,说着话,偶尔哈哈大笑。何晓安静地吃着饭,不时抬头看看这些人。娄晓娥坐在一旁,跟阎埠贵媳妇和刘芳聊着天,问起院里这些年的变化。
转眼之间到了下午三点。娄晓娥低头看了看手表,抬起头,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何雨柱正陪在何晓旁边,跟他说话,听到这句话,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他才结结巴巴地道:“晚……晚上就住下呗?家里有地方,我去跟……跟秦淮茹说,让她收拾间屋子出来。”
娄晓娥摇了摇头,道:“不行的,代表团有规定,行程都是事先报备好的,晚上必须回去。”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来。
娄晓娥站起身,拉着何晓的手,对院子里的人点了点头,道:“林叔、易大爷、刘大爷、阎大爷,我们先走了。今天打扰了。”
林国栋摆摆手,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老街坊。”
易中海也道:“路上慢点。”
刘海中跟着道:“以后常回来看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道:“对,常回来。”
娄晓娥笑了笑,没说话。她拉着何晓,穿过院子,往门口走去。何雨柱跟在她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林国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人也跟着起身,送到门口。阎埠贵媳妇和刘芳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看着娄晓娥和何晓上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车窗缓缓降下来,娄晓娥朝外面的人挥了挥手,何晓也朝何雨柱点了点头。何雨柱站在门口,像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胡同,消失在暮色中。
何雨柱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林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柱子,回去吧。”何雨柱回过神来,点点头,转身回了院子。
林国栋和刘芳也跟易中海他们告别。林国栋道:“老易,我们先走了。”
易中海点点头,道:“行,路上慢点。”
刘芳拉着阎埠贵媳妇的手,道:“改天再聊。”
阎埠贵媳妇道:“行,你们慢走。”
林国栋和刘芳出了胡同,沿着什刹海边的路往回走。林国栋走在前面,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刘芳跟在后面,道:“你说,娄晓娥这次回来,会不会把傻柱带走?”
林国栋摇摇头,道:“不会。”
刘芳问:“你怎么知道?”
林国栋道:“她要是想带他走,刚才就说了。她没说,那就是不会。”
刘芳叹了口气,道:“傻柱也是个可怜人。爹跑了,妹妹嫁出去就不怎么回来,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离得那么远。”
林国栋道:“各人有各人的命,管不了那么多。”
院子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人还站在老槐树下,刘海中和阎埠贵都回了家。易中海犹豫一阵,还是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敲了敲门,道:“柱子,开门。”
里面传来何雨柱的声音:“易大爷,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易中海道:“我有话跟你说。”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易中海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何雨柱,道:“柱子,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易中海道:“你可不能对不起秦淮茹,可不能跟着娄晓娥一走了之。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爹跑了之后,你一个人拉扯妹妹,她没少帮衬你。现在你们结了婚,她就是你的媳妇。你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不光我饶不了你,全院的人都饶不了你。”
何雨柱抬起头,道:“易大爷,我没想过要走。”
易中海盯着他,道:“真的?”
何雨柱道:“真的。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易中海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道:“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歇着。”何雨柱送到门口,看着易中海走远,关上了门。
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点上一根烟,慢慢地抽着。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何雨柱嘴上说不会走,可万一娄晓娥再回来呢?万一要是何晓开口让何雨柱跟着走呢?何雨柱能受得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得找秦淮茹聊聊,让她把何雨柱看紧点。何雨柱要是走了,他养老的事可就全完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贾家的灯还亮着,秦淮茹应该还没睡。他想了想,又转身回了屋。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