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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两条牵制线上,进攻假象也造得如火如荼。
桂林北线,桂军第31军贺维珍部把声势拉到了极致。
前沿阵地上遍插各师番号旗帜,炊烟点得比平日多了一倍,夜里沿公路点起长龙般的火把,远远望去如同大军云集。
白天里,迫击炮反复轰击日军前沿阵地,步兵分队轮番佯攻,冲到阵地中途便折返,次次都像真的要发起总攻。
全州城内,田中新一接到前沿战报,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参谋在旁低声道:“师团长,支那军攻势很猛,兵力似乎增加了不少,会不会是要反攻全州?”
田中新一皱着眉,心里也拿不准,他自认战力占优,可全州补给刚被炸断,城池防御空虚,重装备不足,真被重兵反扑,确实棘手。
沉吟半晌,他最终下令:“主力就地布防,加固城垣,暂缓所有东调计划。前沿加强警戒,试探支那军真实兵力。”
一句话,便将第18师团主力牢牢钉在了全州,半步不得东进。
南雄城下,牵制战同样打得热闹。
杨才干指挥第1军主力开出城门,集中火力猛攻城西的独立混成第12旅团阵地,炮火、冲锋轮番上阵,连续夺下三个前哨据点,大有全力向西突围、打通贺州通道的架势。
陈章则带着粤军第63军残部在城南袭扰,枪声、喊杀声震天,动静闹得极大。
土桥一次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城西的战况,冷哼一声:“杨才干这是想趁我围城兵力不足,强行突围。”
他当即下令,“第22师团收缩阵地,加强城西防御,堵死突围通道。电告第104师团,留意后路,提防南雄支那军西进。”
这道命令阴差阳错,反倒让沼田德重更加关注正面与后路,彻底忽略了北侧大桂山方向的威胁。
异常信号,在傍晚时分陆续送到第104师团指挥部。
第一份情报:西侧大桂山方向派出的巡逻队全天失联,搜索队在山沟里找到掩埋的尸体,全部死于刺刀与钝器,无交火痕迹,判断是支那军小股渗透部队所为。
第二份情报:东侧信都方向发现大批支那军行军痕迹,沿途有丢弃的干粮袋、弹药盒,人数不明,正朝着贺州方向快速逼近。
第三份情报:正面第3军的攻势突然放缓,不再硬冲阵地,只是保持火力对峙,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份情报摆在沙盘上,沼田德重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淌。
正面牵制、东西穿插、断退路、打合围,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扑到地图前,指尖从西到东划过,大桂山、信都、姑婆山,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正好将他的部队圈在当中。
“不好!中计了!”沼田德重失声低吼,“正面是佯攻,他们要合围我们!”
指挥部里瞬间乱了套,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原本被压着打的支那军,居然敢主动设围。
沼田德重强作镇定,仓促下达命令:“传令前沿部队,停止反击,即刻收缩阵地,向师团部靠拢!抽调一个步兵大队,立刻赶往西侧大桂山,抢占高地警戒!立刻发电给全州第18师团、南雄第22师团,支那军主力合围贺州,请求火速增援!”
可命令发出去,效果却微乎其微。
第55联队联队长重伤昏迷,部队群龙无首,调动迟缓;派往西侧的大队只有千余人,面对即将抵达的第2军主力,根本不堪一击;求援电报发往全州和南雄,田中新一被桂军牵制在全州,土桥一次被杨才干黏在南雄,谁都抽不出主力火速驰援。
夜幕降临,贺州日军开始仓促收缩阵型,试图集中兵力向西突围,靠拢全州。
而此时,大桂山主峰上,第2军先头营已经构筑起简易工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下的贺州方向;信都近郊,第62军先锋团已悄然占据要道两侧高地;姑婆山阵地上,第3军官兵子弹上膛、手榴弹开盖,等着总攻的号令。
合围的大网,只差最后一道收口。
南城总指挥部内,灯火彻夜通明。
方志行拿着各线汇总的战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振奋:“总指挥,各部进展都比预想顺利!西路周卫国部先头已占大桂山,主力明日即可完成阻击阵地部署;正面李国胜部牵制到位,日军主力全被吸在正面;东路第62军、160师明日可会师信都,完成东侧封堵;南北两线牵制全部奏效,田中和土桥都抽不出援兵。”
顾沉舟站在沙盘前,指尖落在贺州西侧,预判日军动向:“沼田德重最晚明天就会彻底反应过来。他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集中主力向西突围,往全州靠。这是最凶险的一关。”
他随即下令:“电告周卫国,加速构筑阻击阵地,明日务必把日军西逃的路死死堵住,压力再大也不能退一步。电告李国胜,明日拂晓起加大正面攻势,咬住日军主力,不让他们从容收缩。”
“空军明日重点轰炸贺州向西、向南的公路要道,炸断桥梁、封锁隘口,迟滞日军收缩速度,配合地面部队收口。”
方志行应声记下,转身去拟发电报。
顾沉舟望着沙盘上缓缓合拢的合围圈,指尖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低声道:“这一仗,不仅要吃掉第104师团,还要让田中和土桥知道,南线的天,已经变了。”
窗外夜色正浓,群山深处万籁俱寂,却处处藏着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