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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68章 梅开雪后,北墙犹立

第568章 梅开雪后,北墙犹立

    《旧唐书·地理志》载:唐之北都太原,为高祖起兵之地,后世以为北门锁钥。

    ......

    景和十六年,正月二十八,雪压燕山。

    北京城高于南京,城墙厚于南京,风亦硬于南京。

    此城者,大周太祖北伐契丹时所立。

    太祖在南京称帝,而于北京设小班:六部不全,惟存兵、工、户三曹

    朝官不备,但设留守,参赞数员。

    太祖曰:“南京为心,北京为墙。心不可动,墙不可塌。”

    后历代大周之君,皆居南京。

    可,每有北事,北京即为行在。

    世宗皇帝三拒契丹,即驻跸北京,以南京留太子,即今周景帝,命监国。

    太平之岁,无战事,北京遂为藩王就藩之地。

    此大周之制。

    每一代君王登极,必以最信之亲兄弟,封燕王,就藩北京,替大周守此北墙。

    世宗朝,燕王为世宗之弟。

    景帝朝,燕王为景帝最信同胞亲弟.....

    即为,燕王,姜瑜。

    ……

    北京,燕王府后园。

    雪后园中,梅花淡开。

    燕王姜瑜立于梅树之下,一身素色常服,不著藩王冠带。

    他已年过四旬,身形高大,眉目与南京天子有三分相似。

    若说不同,则是北京之风,养其一身北地硬气。

    不过,燕王常有“贤王”之名。

    非贤于文,非贤于武,独贤于知其所处。

    燕王居北京二十年:修边墙、抚军民、练兵卒,未尝干政,未尝结党,未尝与地方官私相往来。

    地方官谒见,唯见公事,朝廷诏旨,不赘一词。

    大周常言,北燕姜瑜,就藩二十年

    修边墙而不与闻朝政,抚军民而不交结外臣,练兵卒而不私聚财货。

    时人皆道:燕王有三不,不问政,不聚财,不近人。

    ......

    “父王。”

    身后一唤。

    姜瑜回身。

    唯见燕王嫡世子姜昀,年二十,青袍而来,自回廊捧一函。

    “昀儿何事?”

    “京中来信。”姜昀回道:“儿臣已览。”

    姜瑜点头接信,展开。

    书信不长,言京都朝会事:清流发难,弹魏逆生,太子下场,镇满朝

    已而,清流转攻东宫,以孝悌之名,攻太子“遣弟就藩”之意。

    姜瑜读罢,将其折起,不言。

    立梅树下,望梅良久。

    “父王。”姜昀斟酌片刻,突然道:“儿臣有一问。”

    “讲。”

    “京都方议诸王就藩。”

    姜昀缓声道:“儿臣闻,太子殿下有意遣诸王弟早赴藩地。”

    “所以,儿臣窃思……”少顿,声低,“他日儿臣,还能居北京吗?”

    雪自梅枝坠,簌簌有声。

    姜瑜目视其子,轻轻一笑,笑中含蓄。

    “昀儿。”姜瑜道:“你知父王此燕王,何自而来乎?”

    “皇伯父所封。”

    “没错。”姜瑜点头,又问道:“既如此,你可知你皇伯父何以封父王?”

    姜昀摇头。

    “因为父王是他最信任的弟弟。”姜瑜一字一顿

    “昔先帝在日,陛下犹太子。

    父王于诸兄弟中,最不争、最不抢、最不近权。

    先帝问陛下:‘诸弟之中,谁可为燕?’

    陛下对道:‘二弟最静。’

    此一‘静’字,便是父王二十年之燕王。”

    说罢,姜瑜行至梅树下,举手拂枝上残雪。

    “你问父王,他日犹能居北京否。”

    “父王与你一言......”姜瑜回身,目视其子,目光深长

    “我大周,一代君,一代燕。”

    姜昀一怔:“一代君,一代燕?”

    “我大周燕藩,以亲以贤,不以世袭。

    父为燕王,子未必为燕王

    今日居北京,明日未必居北京。

    此非父子之私,乃朝廷之制。”

    “每一代君王登极,必有一燕王。”姜瑜缓声解释道:

    “世宗朝,燕王为世宗之弟

    今朝,燕王为我。

    将来太子登极,亦当有其燕王。”

    “那燕王会是儿臣么?”姜昀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太子无胞弟。”

    “未必是你。”姜瑜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也未必不是你。”

    “燕王之位,非世袭。

    每一代君王,自其兄弟之中,择一最信之人,择一不使其辗转难寐之人。

    你若欲留北京,须使将来之君,信你。”

    “若不信......”姜瑜目注远城,声渐淡

    “尔便当往他处。”

    .....

    听罢自己父王的话,姜昀沉默。

    良久,才低声道:“父王,儿臣当何以处之?”

    “唯守本分而已。”姜瑜道:“不争、不抢、不近权。”

    “可是父王.....”姜昀忍不住道:“你争不抢,而南京犹有争者,抢者。”

    “儿臣闻魏郎中、太子殿下,亦在争。”

    “他们争,是他们的命。”姜瑜道:“你守,是你的命。”

    “《老子》云:功成而身退,天之道。”

    “为燕王者,知进易,知退难。

    二十年矣,父王所修者,非边墙,唯退路。”

    “退路?”

    “没错。”姜瑜笑道:“你皇祖父昔日告父王一言:燕王之位,为君王守北门者。

    守门者,最忌回望屋内之椅。

    一回首,君王之刃,已及尔颈。”

    “可是,父王.....”

    姜昀欲再言,不料姜瑜突然回眸望着他

    “昀儿,你若再与晋王通书,父当亲斩尔首,送之京都。”

    “父王!!”

    “闭嘴,吾不愿覆宁王之名,更不愿亲兄君刃及亲弟之颈。”

    风卷园中,梅开雪后,北墙犹立。

    姜昀立于雪,望其父,神色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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