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破开浓重的夜色,持续了一整夜的警报声,终于彻底停歇。
云遥枝在浴室里洗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把身上沾染的腥臭味清洗掉。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推门走出浴室,抬眼看向自己的房间,瞬间很烦躁。
阳台的落地窗裂满蛛网纹路,外面护栏被丧尸利爪砸得变形弯折。
屋内更是乱得一塌糊涂,桌椅翻倒、摆件碎裂,地板落满碎石灰尘。
真的烦死这群不讲武德的变异丧尸了。
偷袭也就算了,拆家倒是一把好手。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变异丧尸尸体已经被基地后勤小队运走,地面也做过初步冲刷消毒,可空气里还是残留着腥腐浊气,久久无法消散。
云遥枝走到阳台边,望着破晓的天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房子毁了,变得又破又脏又臭,但还好。
所有人,都平安撑过了这一夜。
云遥枝整理好情绪,随即走出了房门,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顾老头那哭唧唧的声音。
她立马抬眼望去,就看见妈妈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的,现在正温柔抱着爸爸安抚。
顾清紧紧拉着云起时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腰腹位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婆,我昨晚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清已经没事了,别怕。”
“老婆,当时我腰腹都被捅穿了,好疼……”
“我可怜的清清……”
客厅另一侧,安熠和陆舟正拿着清洁工具,默默清理地面残留的暗红血污。
两人默契地背对相拥的夫妻俩,肩膀绷得僵硬,都不敢回头。
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平日里儒雅的长辈,此刻这般委屈又夸张的哭唧唧模样。
而严谦年和季裕职责在身,先行返回基地中心做安防工作。
陈定遥、山山、明日青还有齐一鸣,也都暂且回家,收拾残局、处理各自的后续事宜。
偌大客厅,只剩寥寥几人留守。
云遥枝站在楼梯口,听完顾清这一通委屈哭诉,无奈又好笑地轻咳一声,当场拆穿他。
“爸爸,你不是已经被明哥哥和严谦年治愈了吗?现在还疼呀。”
她边说边下楼,随即走上前,目光落在顾清腰腹。
昨夜贯穿腰腹的重伤,经过明日青和严谦年连番轮流救治,别说伤疤,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彻底消失不见。
顾清哭声一顿,稍稍抬头,眼底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汽,却一点不尴尬,顺势耍赖。
“那不一样。”
他紧紧抱着老婆不撒手,声音委屈巴巴。
“当时是真的疼,劫后余生,我哭两下怎么了。”
云起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心疼又好笑,手掌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嗯嗯,清清受苦了,不疼了不疼了。”
云遥枝站在一旁看着,顺势上前,伸手环住云起时的另一侧胳膊,微微蹭了蹭,带着撒娇的调子。
“妈妈,只只也疼。”
云起时立刻腾出另一只手臂,将女儿也揽进怀里,一手揽着丈夫,一手护着女儿,心疼地轻声安慰。
“妈妈抱,我的只只也受苦了。”
顾清埋在云起时怀里,听见女儿撒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云遥枝,嘴角偷偷勾了勾,又飞快埋回去。
安熠拿着拖把站在不远处,余光瞥见这温馨的一幕,动作不自觉放轻。
真好,大家都没事。
云遥枝靠在妈妈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昨夜那场生死厮杀的寒意,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消融殆尽。
“家里收拾起来估计要一段时间。”
云起时看着满屋狼藉,低声开口。
“先简单打包随身物品,搬去基地中心那边的小公寓,大家先挤着,等这边翻新打扫完再回来。”
靠海这边的建筑破损严重,也就中心那边情况好点,而这次事件发生,房源只会更加紧张。
云遥枝自然知道那间小公寓。
那本来是妈妈和姐姐偶尔办公到深夜、临时落脚的单人休息间,空间狭小。
她立刻开口提议。
“妈妈,我和姐姐还有雨可以去陆舟的公寓。”
陆舟的大公寓宽敞,平日里就他一个人住,空房间很多。
正在打扫地面的陆舟听见这话,当即停下动作,转过身接话。
“云姨,正好我下午要回一趟H市,短期内不回来,你们直接搬去我那里住吧,房子大,住着舒服。”
前面顾清正窝在云起时怀里暗自窃喜,心里还美滋滋想着女儿懂事,主动腾空间,让他能和老婆单独住在小公寓。
结果陆舟这一句贴心的话,瞬间让他心头一紧。
他手臂一收,抱紧云起时的腰,整张脸埋在她怀里,闷闷蹭着,无声抗拒。
只想和老婆关在小小的房间里……
云起时哪里看不懂,一眼就看穿陆舟是特意找借口,也看穿了怀里某人瞬间垮掉的小心思。
她忍笑轻轻拍着顾清的后背。
“小陆,不用这么麻烦,那就让鱼鱼、只只和雨暂住你公寓就好。”
至于张妈她们,继续留在别墅,负责打扫清理,看守后续进场的施工修缮工人。
顾清闻言,瞬间多云转晴,眼底瞬间亮起喜色。
太好了!
他终于可以和老婆待在小小的公寓,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云遥枝看向陆舟,她自然也看出,陆舟故意找了个完美理由,让他们住得心安理得。
陆舟恰好也抬眼望过来,四目对上,云遥枝俏皮地朝他眨了下眼睛。
就这么简单一个小动作,陆舟心口猛地一紧,心跳骤然乱了一拍,目光久久凝在她脸上。
安熠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原本蠢蠢欲动。
他本来也想主动开口,把公寓让出来,他和哥他们住房车凑合就足够。
可云遥枝已经敲定,打算暂住陆舟那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片刻,安熠眼底浮起笑意。
接下来这段日子,枝枝就住在隔壁。
想找她的时候,随时都能串门,想碰面就碰面。
想到这里,安熠一扫刚才的遗憾,嘴角扬得高高的,低头继续擦拭地板上残留的污渍。
云起时把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了一声,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先收拾行李,等鱼鱼和雨回来,就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