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子一愣,扭头看向语嫣:“这姑娘咋还骂人呢?谁妈死了.........”
语嫣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抬手在莽子胳膊上拍了一下:“人家说的肯定是膏药国话!你懂个啥?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在这陪她一会儿,你先回屋吧。”
莽子哦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又朝丸美憨憨地笑了笑,便起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语嫣和丸美两个人。
语嫣走到丸美跟前,坐到她边上,伸出手握住了丸美那双小手。
丸美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出手反杀!
她是干杀手的,身体本能地不允许别人随便触碰,哪怕是已经好几年不干这行了,那本能还是刻在骨子里。
可语嫣的手掌温热而柔软,握得不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善意。
丸美感受到那股暖意,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抬起头,对着语嫣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语嫣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睡觉吧,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啊。”
丸美虽然听不懂,可她能感受到语嫣语气里的善意。
她扭头看了看炕上那铺得整整齐齐,崭新崭新的花被子,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温暖,温暖得让她有点想哭。
这种被人好好对待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可她刚要往炕上爬,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
在膏药国,人们有着一股近乎变态的洁癖,尤其是女孩子,更是干净得不得了。
她这都多少天没洗澡了?
在船上晃了三天,下了船又走了好几十公里,身上早就馊了。
她虽然自己脏,可绝对不允许自己把人家这么干净的新被子弄脏。
眼看着语嫣要出门,丸美连忙开口:“丘特玛得!”
语嫣一愣,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丸美低着头,脸微微泛红,两只手绞着衣角,磨蹭了两步,迈着小碎步跑到语嫣身前,把自己的胳膊凑到语嫣鼻子底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衣裳,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最后做了个往身上泼水的动作。
语嫣先是一愣,随即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丸美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咧嘴一笑:“行,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着便出了屋。
没一会儿,语嫣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回来了,盆边上还搭着一条崭新崭新的毛巾,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块没开封的香皂。
丸美看到那盆热水和毛巾,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迎上去接过盆,对着语嫣又是深深一躬,那模样认真得让语嫣忍不住笑出了声。
语嫣帮她把水盆搁在炕沿上,又指了指门后头挂着的布帘子,做了个拉上帘子的手势,意思是让她在帘子后面洗。
然而这次丸美似乎是没有明白语言的意思,直接当着语嫣的面,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随手往炕沿上一搭,接着是里衣,动作利索得很,三下两下就脱了个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地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没一块遮拦。
语嫣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膏药国的姑娘也太开放了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屋里也没别人,都是女的,澡堂子里不也这样吗?
想到这,语嫣笑着摇了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把目光挪开了些,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丸美转过身去拿盆里的毛巾时,语嫣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丸美那瘦小的背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疤。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有的已经成了暗白色的旧痕,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像是愈合了没多久。
鞭子抽的、棍子打的、刀口划的,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几乎找不到一块巴掌大的完好皮肤。
肩胛骨那块有一道斜着划下来的长疤,从肩头一直拉到腰侧,疤面又宽又亮,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犁出来的。
腰眼附近还有几个圆形的旧疤,指甲盖大小,边缘发白,中间凹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新新旧旧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语嫣的心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想起岳中华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们从小被杰克组织挑去,接受那些惨无人道的训练,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练不好就挨打。
她那时候听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可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这满背的伤疤,才知道那些话里头到底藏着多少血泪。
这得挨多少打、受多少罪,才能在一个人的背上留下这么厚一层疤啊。
然而丸美却浑然不觉,把毛巾放进盆里过了遍热水,拧了个半干,转过身来,把毛巾递向语嫣,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又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语嫣虽然听不懂,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吸了吸鼻子,上前接过毛巾,轻轻贴上了丸美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