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皱了下眉,扫了王腾一眼,嘴唇抿着,没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这种异域修士、夺宝杀人的事,本来就该烂在肚子里。他压根不想沾,更不想听。
可王腾偏偏非得把这些全抖搂出来,肯定没憋好心思,八成跟他刚才拉拢那事儿脱不开干系。
王腾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萧霖眼里的那点疏远和戒备,眼神躲了躲,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股藏不住的凝重:“这事儿,发生在四年前,一直压着,没啥人知道。那丹药品阶高得离谱,珍贵得不行,对我们问鼎境修士来说,那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能帮忙突破修为、稳固根基。而且那异域修士身上,可不只一粒整整五粒,全被我们截下来了。我跟逍遥散人各拿了一粒,徐家老祖修为最高,问鼎中期,一个人就拿走三粒。”
萧霖脸上没啥表情,目光淡淡地落在楼下二楼大厅中央的拍卖台上,一脸无所谓,好像压根没在听王腾说这些。
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王腾也不在意,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了,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忌惮,慢慢说出关键:“可问题是,这丹药攥在我们手里,从来就是个烫手山芋,哪是什么机缘啊,简直是杀身之祸。你猜怎么着?当初被徐家老祖干掉的那个异域修士,我们清理他储物法宝的时候,发现了一枚令牌罗天星域主星梦幻星,梦氏家族的专属族令!”
这话一落,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凝住了。
萧霖这才慢慢转过头,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着王腾,语气清淡,没带什么情绪:“王道友,我不太喜欢听这些没用的故事。”
王腾非但没慌,嘴角反而微微扬了一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语气挺笃定:“许兄,这可不是故事,是躲不开的事。我今天主动跟你说,是因为以后迟早也有别人找上门,跟你说同样的话。这城池看着是我王家的地盘,可那八品异域灵丹,为什么不在我们手里藏着,反而要放到宝合楼公开拍卖?以许兄的才智,心里应该早就琢磨出不对劲了吧?”
萧霖脸色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
王腾自始至终都在悄悄盯着萧霖的表情,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这会儿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把这些隐秘全抖出来,目的就是点醒萧霖,让他看明白这场拍卖到底是个什么局。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就闭嘴了,免得招人烦。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灵质茶壶,慢慢悠悠给杯子倒上清茶,低头抿了一口,悠然自得地喝起茶来,把话语权全留给了萧霖。
萧霖眼底那道寒光一闪就没了,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可脑子里头已经在飞速转开了,把整盘棋看得透透的。
这八品灵丹,要是没有徐家那位问鼎境老祖亲口点头,绝对不可能堂而皇之摆到宝合楼来公开拍卖。
而且这丹药品阶高得吓人,价钱也贵得离谱,普通修士根本想都别想。更要命的是,它对问鼎境以下的修士不但没好处,反而是毒药药力太霸道了,那些人压根扛不住,吞下去非但炼化不了,还会被狂暴的药力冲断经脉、爆体而亡。
好好的天赐灵药,转眼就成了索命的毒药。
至于这场看着热闹的拍卖,说白了就是专门设的一个局。而且这个局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他萧霖。
徐家那位问鼎老祖,就是要拿这枚八品灵丹当诱饵,故意高调拍卖,引他上钩让他主动出手拍下来,把丹药拿走。
萧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在云霞星的行踪早就被徐家人盯死了。
这不奇怪。云霞星是徐家的地盘,人家是这儿第一大族,整颗星球的说话权都在他们手里。
要是没点通天的手段,怎么可能坐稳这个位置?
可问题是,一旦他拍下这丹药、吞下这丹药,那就彻底掉进四年前那桩夺宝杀人的破事儿里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到时候,就算他压根没参与过当年的事,任他怎么辩解,在梦幻星梦家面前,那也是百口莫辩。白给人家当靶子,进退两难。
“这心机,可真够深的。”
萧霖在心里冷笑一声,把这盘棋看得一清二楚:在徐家操控下,这丹药绝对不可能被别人买走。就算他不买,那位徐家问鼎修士也会换别的法子,硬生生把他拖进这摊浑水里去,根本不会让他置身事外。
楼下二楼的拍卖会早就开始了。一个老者扯着嗓子主持,一件件法宝、灵材、丹药被端上台,底下的喊价声此起彼伏,噪音顺着楼层往上传,隐隐约约飘进四楼包间。气氛热闹得很,可这点喧嚣压根影响不到屋里这俩人。
一件件宝物轮流换主人,竞价厮杀得挺激烈。王腾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脸上浮现出一股藏不住的忌惮和后悔。他垂着眼帘,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声音清清楚楚传进萧霖耳朵里:“说实话,四年前那个异域修士,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身份,就被我们仨联手偷袭打成重伤,当场就死了。要是当初知道他来自梦幻星梦家,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手抢那丹药,更别说杀人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满是发自内心的害怕,慢慢讲起梦家的来头:“梦幻星那个梦家,在整个罗天星域那都是赫赫有名。做事霸道得很,心狠手辣。族里子弟在外头被人杀了,所有沾边的人哪怕只是间接扯上关系都会被赶尽杀绝,满门抄斩,一点情面都不讲。就连那修士储物袋里的东西,就算后人是正儿八经拍卖得来的,只要跟死者沾了边,梦家照样迁怒,绝不手软。”
“梦家要的就是整个罗天星域没人敢碰他们的威严。他们想让所有修士明白,梦家人的遗物,就算摆在明面上,世人也只能乖乖双手奉还,连动歪心思的胆子都不能有。谁要是心存侥幸,贪恋宝贝、藏着不说,那就是在鬼门关边上晃悠,随时可能招来灭顶之灾……我手头那一粒丹药,在手里搁了四年,到现在我都没敢炼化服用,一直当烫手山芋。扔了吧,舍不得;留着吧,祸事儿随时上门。”
萧霖始终没接话,脸上半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目光平静地落在楼下二楼的拍卖会场,像是根本没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