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拍卖师站在台上,心里头那个苦啊,各种纠结翻来覆去地搅。
他等了半天,那个人终于开口出价了可这价也忒离谱了,一枚仙玉?这让他怎么办?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要是真就这么一枚仙玉把八品灵丹卖了,那不等于当着全云霞星修士的面承认这场拍卖有猫腻吗?徐家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威严和面子,不得一下子全砸了?到时候整个云霞星都得笑话徐家堂堂霸主,被四楼那个人吓成这样,一枚仙玉就把逆天宝贝给贱卖了。
一枚仙玉买八品丹药,说出去谁信啊?可要是真成了事实,那后续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各方势力猜来猜去,星域里头流言满天飞,徐家得被架在火上烤。
可要是不卖呢?他更不敢。
老祖下了死命令,这丹药今天必须卖给萧霖。
违抗老祖的意思,那下场比让家族丢脸还惨……
他就那么僵在台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哪还有平时那股从容劲儿啊。
四楼包间里头,气氛也挺微妙的。
王腾刚端起茶杯,手就顿在那儿了。听到萧霖那句轻飘飘的出价,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里闪过一种“还有这种操作”的错愕和玩味,最后变成满满的佩服。他放下杯子,接连说了两句:“许兄……佩服!佩服!”
他想了半天都没解开的死局,人家一句话就给破了。
用最狂、最绝的方式,直接掐住徐家所有软肋。这胆量,这魄力,真没谁了。
旁边站着的王墨,那恭敬的表情直接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有人敢在徐家的地盘上,拿一枚仙玉去拍八品丹药。这不是拿捏徐家是什么?狂到没边了。一枚仙玉买八品丹药……这事儿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光是包间里这俩人,二楼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着徐家服饰的年轻子弟,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微微一震。
这声音他熟啊不就是前几天被他拦在宝合楼外头那个陌生青年吗?听着那句“一枚仙玉”,这徐家小辈心里头直打颤,喃喃自语:“疯了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对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挑衅自家家族,公然踩徐家的脸。
全场都炸了锅,大家议论纷纷,所有目光都往四楼包间瞅,满心好奇和震惊。没人注意到,在三楼一个隐秘单间里,有个面容沧桑的女人,在听到萧霖声音的那一刻,心神猛地震了一下。
“……这声音不是他,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跳成这样?”
女人怔怔地站在那儿,苍老的眼里满是茫然和酸涩,在心里头嘀咕,“婷儿这辈子,除了小霖,再没第二个人能让我心里起半点波澜……”
她沉默了。孤零零的身影立在屋里,浑身都是岁月留下的沧桑和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站起来,身子微微发抖,心里头有个冲动——推开门,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
可刚动了一下,她又狠狠攥紧拳头,把所有念想压了下去,颓然地坐回去,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发着呆。
满脑子都是那些尘封了很多年的思念,还有那种想认又不敢认的忐忑。
楼下拍卖台上,红袍男子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挣扎。
他看着满场无数双眼睛,最后想起老祖的铁令,再不敢迟疑,咬咬牙,几乎是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响彻整座楼:
“既然……只有这位前辈出价,按拍卖规则,一枚仙玉……成交!此丹,归您了!”
这话一出口,全场彻底沸腾了。惊呼声、议论声差点把楼顶给掀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徐家居然真答应了?!这荒唐到极点的出价,他们居然认了?!
萧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讽,右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卷下去,台上那枚蜡丸丹药直接挣脱红袍男子的手,破空飞起,稳稳落进他手里。
紧接着,一枚莹白的仙玉从他指尖甩出,不偏不倚落在宝合楼柜台上。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半点留恋都没有。
他对着身旁的王腾拱了拱手,身形一转,脚步一踏,径直转身就走。身后那漫天的哗然、震惊、议论,全被他甩在身后,理都不理。迈步之间,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直接瞬移了。转眼间,人已经站在了喧嚣的宝合楼外,彻底脱了这盘棋。
“一枚破丹药,就想拉我下水?不够。”
萧霖独自走着,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街巷里,眼底满是冷意。徐家这点算计,困不住他,随手就化解了。
就在这时,宝合楼三层的那个单间里,沧桑女人终究是压不住心里那股极致的悸动了。
她咬了咬牙,周身灵气淡淡涌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凭空消失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萧霖缓步走着,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然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片刻之后,那个从宝合楼追出来的女人,身形浮现,怔怔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看,眼底全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和茫然明明气息不对,声音也不一样,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亲切感,却真真切切。
察觉到萧霖在看她,女人心头一酸,轻轻叹了口气,收敛起周身气息,对着萧霖躬身抱拳,声音沙哑,满是歉意:“前辈,小女一时失态,认错人了,还望前辈莫要见怪。”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过身,步履沉重地朝远处走去。
那个单薄的背影,刻满了沧桑、孤寂,还有说不尽的遗憾。
看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布满岁月痕迹的背影,萧霖浑身僵住了。
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狂喜、心疼、酸涩各种情绪搅在一起。他哑着嗓子,声音哽咽到不行,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
“婷儿……”